“好我这就出去,您稍等。”李优孟挂了电话,下床穿了衣服就往出跑。路过门口的镜子觉得仪容不整,又退回去匆匆洗漱一遍。临出门时心裏还“啧啧”嘆了一声,想说,舍友们未必也太能睡了吧,一个个裹着被子睡梦正酣,好不舒服。
结果一出门,自己却惊了一跳。天光蒙昧,落雪纷纷,远远近近一片宁静的淡蓝,压根儿还没有天亮。再看一眼腕表,六点差十分。
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一抬头看到校门竟然还锁着,门房也紧闭。而校门外面,停着顾若黑色的车子。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深红色的围巾整整齐齐围着颈间绕了两圈,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耀眼,轮廓深深,眼睛隐在高高的眉弓下,蔚然深邃。
深棕色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
他一如往常,目光直直地註视着来人,不言,不语,不闪躲。让人心惊,又心动,这样的目光啊,要人命的。看到李优孟果然是从学校裏走出来的,凝重的眉头这才不自知地缓了缓。
李优孟走到校门内侧停下,顾若这才直起身来,缓步走过去,从铁栏上方递过去一只牛皮纸袋子,说:“这是备份,你拿去先看。”
“哦,多谢……”
顾若又看了看她,说:“你是真的很喜欢有关龙尘伊的历史,是吗?”
“是啊。”
“那么,看完以后,请你帮我写一篇东西吧,我会用作这本书的序跋。”
“我?我?!”李优孟惊了惊,“让我来写序跋?不好吧,我又不是研究历史的,也不是名人大家。”
“没关系。”顾若淡淡说,“即便是大家,也未必比你更了解龙尘伊。我看你这些年看了不少书籍,文笔言语也很有素养,不用妄自菲薄。”
“真的……要我来写吗?”李优孟感到受宠若惊。毕竟在这个世界,他是权威,她什么都不是。
“嗯。”
“那,该如何写呢?文体?长度?要求?”
“你随兴去写就好。又不是正文,怎样都可以,只要是关于龙尘伊的就好。”
“哦。”
顾若又看了她一阵,说一句“就这样”,便转身准备离开。
“顾教授,”李优孟犹豫再三还是出声唤住了他,“那个,你现在去出版社真的不会太早吗?是不是……记错了时间啊?”
顾若回头瞪她一眼,没说什么,径自上车离去。
李优孟瘪瘪嘴。这个怪人,太没礼貌了。她只是好心想告诉他说,如果记错了时间可以先去吃个早饭嘛,附近有家豆腐脑味道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李优孟迫不及待便取出袋子裏厚厚一摞书稿,就着微微亮起的天光阅读。因为不想打扰舍友们睡觉,就先去了早课的教室坐着。
那书稿是完整的定稿版本,从头至尾都有,很厚的一摞。李优孟先是大致翻阅了一遍那天看过的部分,看到其中有几处修改和增补,大旨不变,随后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个章节——尘埃落定魂何归。
章节开头,用了很大的篇幅,历数了最后那场战争持续的几年间,九州之内的各种自然灾害。譬如某某年南方大涝,某某年洪水淹没村庄,某某季蝗虫成灾、河间颗粒无收,某某月地动频发,某某日山崩海啸……
的确,李优孟印象裏,那几年确是多事之秋。虽然不曾殃及京中,但仍是造成了千万黎民罹难。时人传说,天公暴戾,灾祸四起。
总结完这一些,文中又指出,有记载称,阴山一带地形曾有过一次大的变动,不知为何没有见于中原的正史中,可能是由于彼时漠北失守或是战乱,汉人南撤的缘故。这次变动的具体时间不详,但大致推算,就是在一千年前左右。地质学家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