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鉴定,证明那一片曾发生过剧烈地壳运动,可能表现为大规模地震、山崩,甚至有岩层重新分配的可能。经屡次断代,将时间段锁定在了那场“龙庭之乱”上下五年之内。
一千年前的李朝,我国的天文学刚刚经历一场大的飞跃,天象观测技术已经有一定的经验积累和准确度,预测地震也逐渐精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以猜想,当时朝野之中,是有专门观天测地的职务的,对于一些百年不遇异常巨大的自然灾害,这些专职人员应该是可以预知一二的。
那么再假设,这次地壳剧变果真是发生在龙尘伊抗敌战争期间,那大胆如他,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一条件,困敌人于阴山?
这样的猜想,不仅解释了这次灾难为什么没有见诸史书,而且可以解释龙尘伊为什么消极怠战。困扰千年的龙将军“七战七败”之谜,也就能就此解开。那不是阴谋,也不是变节,而是一场孤註一掷的以命相搏。
否则如何以少胜多,否则如何力挽狂澜,否则如何保住家国。
而后,狼子野心的尹文庭趁乱窃取战功,谋朝篡位。
可是,假若这真是龙尘伊的一场谋划,那他应该多少握着些胜券。最后一战大捷,他也该随着凯旋之师回朝才对。可是没有,他再没有回来。这不合理。
除非,他战死沙场,或是,死于那场神秘的灾难。
以一己性命,换山河永固。舍生忘死,孤註一掷。
(章三十三)余悸
(章三十三)
龙尘伊战死,他不是叛臣,是英雄。
李优孟看完了整篇稿子,尚未眨眼,泪珠便滚滚而下。他死了。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坐满了学生,短暂的嘈杂过后便安静下来,只留下“沙沙”的翻书声。李优孟沈浸在自己的震惊和悲伤中,不抬头,不作声,甚至动也不动,就那样,任泪水“啪啪”落下,随着眨眼的节奏,砸在纸上,砸在桌上,砸在手背上,生疼生疼的。
他死了。
心一下子好凉,好空,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一般,有寒风恣意狂欢着,割着骨头穿过。寒风过后,便只剩了深深的恐惧和撕心裂肺。
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只要没有人说出来,她就不相信。人都是心存侥幸的,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相信。
可是现在,白纸黑字,顾若说,龙尘伊战死沙场。
虽然可以安慰自己,说顾若的猜想未必是事实。可是不知怎的,只要是顾若说的,她就由不得自己不相信。仿佛隐隐感觉得到,他就是命运派来告诉她真相的。他花许多年时间去研究龙尘伊,得出的结论是,他死于那场战争。那场李优孟始终没有等到凯旋的战争。
原来即使她还在那裏,也是等不到他的。
不知道白花花是何时坐到她身边来的,只知道在她带着惊吓摇晃自己的肩膀之前,自己已是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眼泪连成线,滚烫地坠落,掷地有声。脚下的地板,一滩水渍,倒影出她悲凉的面容,红肿的眼。
李优孟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着不知所措,求助一般扫过教室的上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她的抽泣声,纷纷扭过头来看她,齐刷刷的,像定格的画面。
“苏苏,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不要吓我啊……”白花花紧张地叫着。
李优孟顾不得许多,拿了稿子起身,从坐满了人的座位中间挤出来,有些焦急。
“苏苏你去哪裏?我陪你。”
“我去找顾若。”李优孟用镇定却略带颤抖的声音说。说完便匆忙冲出教室。
要去找顾若?听到这一句,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裏终于炸开了锅,“她要去找顾若?她说她要去找顾若……”
迈着飘忽的步伐走到校园另一端顾若的办公室时,顾若却不在裏面。只有之前说肯帮她办理转专业的那个中年男教师在,看到李优孟,再一次展示出自己的热情,问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