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优孟说找顾若。那教师说,找顾若做什么,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我是某某大学博士生毕业。
李优孟二话不说,离开了办公室。可是守着门左等右等,久久等不到顾若出现。她终于想起自己有他的号码,这才掏出手机来,拨了过去。
“餵。”电话裏顾若的声音有意压低,似乎是有别人在旁,不方便讲话。
“您在哪儿?”
“出版社。”顾若说,顿一顿,又道,“有事?”
“嗯。”
“什么事?”
“关于《龙尘伊传》的事。我想当面问您。”此前李优孟泪已止住,前面几句话说得还算顺畅,到了这一句,却忍不住又带了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她已经尽力在克制了,否则恐怕整个声音都是颤栗的。
顾若在电话那头默了默,半晌说了一句:“等我。”之后便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顾若的车子出现在李优孟面前。他开门下车,站在她对面,不远不近,再不前进,只蹙眉看她。此时周围已有些围观的学生,不知道是因为偶遇顾若不舍得走开的缘故,还是刚才听见李优孟说要找顾若所以特意尾随前来看热闹的缘故。
“怎么了?”顾若问道,眉头又紧了紧,“身体不舒服吗?”
“顾若……”李优孟从石阶上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唤他,像是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上前一步颤巍巍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没等她碰到他,他却轻轻抬手迎了上去,直接握住了她那一双汗涔涔的手,似乎是想扶着她站稳,给她一点倚靠的力量。
“顾若……”李优孟看着他,泪流不止。并不受控制,泪腺像失去知觉一般。并没有多少悲伤,只是被巨大的惊恐笼罩。惊恐那一切会不会都是真的,龙尘伊会不会真如他所说……虽然她心中依旧半信半疑。
“哭什么呢?”顾若眉头紧蹙,语气中不乏关切。不过李优孟此刻却无心为他的关切感动,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再摇头,也不知道是要否定些什么,总之就是摇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若抬眼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随即拉开身后的车门,轻轻扯了扯掌中冰凉的手,将李优孟带了过去。“上车再说吧。”
李优孟无暇他顾,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引来了多少不友好的目光,只知道顺着他的指引坐进车裏,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心乱如麻,直到此刻心情也不能平覆。
“你要问我什么问题?”顾若淡淡开口。
李优孟没有立即回答。想不起自己要问什么问题。是啊,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他的观点已经在文字裏表述的很清楚,至于真相究竟是与不是,问他也没有用。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的这个时代裏,没有人敢说知道真相。
见她半晌无声,顾诺扭头来看。看了一阵,突然抬起一只手来,宽厚的手掌抚过李优孟的额头,皱一皱眉头,说:“究竟哪裏不舒服?出了这么多汗……”
语气关切,动作柔和。李优孟楞了楞,抬手就着那点余温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神不解地看向顾若。看着他,没有看懂他眼底的温柔,却终于明白了自己现下为什么非见到他不可。因为见到他,就好像见到龙尘伊还好端端在她面前一样,就能够稍稍安心,能够少一点撕心裂肺的难过空虚。
李优孟勉强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观点很与众不同。”
顾若似乎没有理解。略微想了一想,才问说:“你说《龙尘伊传》?”
“是啊。”李优孟点点头,“别人都是费尽心思要证明他心底有丑恶贪念,仿佛未知的事情一定简单不得。唯有你……”说着转头看了顾若一眼,感激一般笑笑,“唯有你相信他的赤诚肝胆。”
“其实……”顾若有些犹豫,不经意看一眼镜中人,“我也未必那般伟大,不过是图一个特立独行罢了。人都是爱唱反调、爱出风头的,别人都说是什么,他就偏要跳出来说不是这样的。我……或许当初要是所有人都说他是英雄,我反倒要高调地质疑他是否别有用心了。”
李优孟呆了呆,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转眼一想,他说的何尝不是呢,一个与他们无关的人,除了拿来为自己赚取利益和名声,还有什么用呢?李优孟转眼看他,突然无力地笑笑。“是啊……”她说。
不过,顾若敢这样说出来,也算是坦诚。这世上,又有多少人道貌岸然,欺世盗名。
“你……”顾若蹙眉看她,“就是因为这个?因为龙尘伊有可能死于非命?”
“是啊。”李优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