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宁初若抱在怀裏,“别怕,我在。”
宁初若鼻子一酸,“嗯。”
黎寻回房间后,宁初若坐到宁父宁母对面。
她不带丝毫感情看着对方,“说吧,你们来到底什么事。”
显然,没了外人,宁母也不再顾忌。
宁母开口就是一句,“宁初若,你太让我失望了。”
闻言,宁初若依旧淡漠,不咸不淡道:“是吗。”
她的样子,在宁父宁母眼裏,完全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宁母气结,“我问你,你为什么报警抓你表哥。”
“我为什么报警不是很清楚吗?”宁初若似笑非笑,不知在嘲讽谁,“私闯民宅,不是很明显吗。”
“钥匙是我给他的,那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也送进派出所!”宁母声音拔高,“他是你表哥,他来你家,怎么算是私闯民宅!”
宁初若和她对视,一字一句坚定道:“你错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血缘上还是非血缘上。”
听到她的话,宁父宁母皆是一楞。
宁母反应过来后,瞬间黑了脸,“宁初若,你是想造反吗?”
宁初若看她,答案不言而喻。
眼看宁母即将大发雷霆,宁父慌忙拍拍她的后背,“别气,小心气坏身体。”
他一边拍着一边和宁初若说:“赶紧去给你妈倒杯水去。”
他们此时显然没有看清情况,也不知道,他们眼中乖巧懂事的养女此时抱定了怎样的决心。
宁初若坐着没动,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荒诞舞臺剧。
宁父和宁母两人沈默一瞬,宁父嘆了口气,说:“算了,女大不由爹娘,我们是管不了你了。”
“全天下就没有这样的女儿。”宁父自说自话,“不接父母的电话,不回消息,甚至拉黑他们。”
宁初若坐在那,安安静静听着他们的指控,全然无所谓,伤不到她分毫。
宁父说完后,对面没人搭腔,他长嘆一口气,一副失望极了的样子。
宁母看了眼客房,“那人是谁?”
宁初若抬眸睨了她一眼,并没说话,她不想让黎寻掺进这场闹剧中。
宁母显然也并不打算知道,或者说他们的关系在他眼中并不重要,“你不说就算了。”
她说:“你表哥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结婚的。”
宁初若的目光冰冷刺骨,直直朝他们刺去。
宁母只是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说道:“你都快三十多了都还没结婚,再不结婚,没人要不说,我们还会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你表哥一表人才,他的人品我和你爸是信的过的。“
“你舅舅他们也喜欢你,你以后要是和他结婚了,没有婆媳矛盾,日子肯定好过……”
宁初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一细数所谓的优点,“高中被劝退,进过少。管所,有暴力倾向,啃老,至今是个无业游民。”
她漫不经心道:“这样的废物,倒成了你们口中的理想对象……”
你们不是瞎了,就是丧尽良心。
“至于喜欢我。”宁初若一眼就能看透他们骯臟的心思,“是喜欢我的钱,还是这套房子?”
宁母被噎了一下,毕竟她说的是真的,无法反驳。
她还想说什么,被宁初若打断了,“既然他那么好,你们把宋珍嫁给他好了。”
宋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珍,取自心中珍宝的意思。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他们的逆鳞,两人都怒了。
宁父失望摇头:“我就知道你对珍珍心有怨言。”
宁母骂道:“你说什么混账话,那是珍珍表哥。”
宁初若不言,冷眼瞧他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赵成岳是我表哥,那怎么还上赶着让我嫁给他。”
宁母厉声反驳:“那怎么能一样,你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
“有什么不一样。”宁初若表情厌恶,“不都一样的恶心吗。”
宁母站起来,指着她,“你——”
“行了。”宁父把宁母按回沙发上,他说:“你妈妈也是为你着想。”
世间最虚伪的一句话也不过如此,宁初若笑了,“为我着想?”
宁父言之凿凿,显得十分理直气壮,“是啊,你看,你嫁给了赵成岳,我们不就真正成为了一家人吗?”
原来,在他们眼裏,她一直都是外人,一点也不意外呢,宁初若心想。
宁母忍不住发话了,“你不是一直想和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吗,嫁给你表哥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宁初若笑红了眼。
你看,他们一直都知道,她想融入到这个家庭裏,成为家裏真正的一员。
他们把你的渴求看得清清楚楚,却像看笑话一样无视,他们在背后,不知怎么嘲笑她的天真,如此没有自知之明。
宁初若虽然早已看清他们的面目,可因为留恋和贪念小时候的温暖,亲手把伤害她的利刃交给了他们。
是她太傻,怨不得别人。
宁初若阖眸,再睁眼时,眼底清明带着决绝。
“你们也说了,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
“所以,以后也没有必要联系了。”
“从今往后,便当彼此是陌生人好了。”
宁父宁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们似乎没有料到宁初若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哑口无言下是失控的表情。
宁母捂着胸口,被气得不轻,“宁初若,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吗对我们的吗?”
宁父:“你这次是真的伤透我和你妈的心了。”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已经还了。”宁初若的语气不容置喙,“金钱上的早已还清,够你们安享晚年,至于感情上的……”
她笑了,索然无味道:“你们觉得有必要吗?”
宁母气红了脸,粗喘着气,“宁初若!”
“看到那扇门了吗?”宁初若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她说:“我就不送你们了。”
宁母上前,被同样气的愤怒滔天的宁父拉住了。
“怎么,你们难道想和赵成岳一样的待遇?”宁初若拿出手机,在数字键盘上点着。
宁父宁母一大把年纪了,他们要脸,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他们也只是狠狠撂下一句话,“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应该瞎了眼领养你。”
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后,他们怒气冲冲的离开。
黎寻出来时,就见宁初若一个人坐在沙发,扭头看向窗外,神色安静,阴影下的轮廓透着寂寥冷清。
他走过去,将宁初若抱在怀裏,“你还有我。”将她圈进温暖的怀抱当中,稳稳当当抱着她。
宁初若红着眼冲他笑,“嗯。”她埋进他怀裏,回手抱住他。
在她看不到的视线裏,黎寻眼底划过暗芒。
“阿若。”黎寻握住她的手。
宁初若感觉手腕上冰凉,她低头,看到熟悉的手链,“这是……”
“我重新给你做的。”黎寻给她戴好,“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宁初若关註的却是他的身体,“你不是刚好吗,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危险……”
宁初若说到一半卡住了,她楞怔道:“……我会有危险?”
不料黎寻却是像看小傻瓜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阿若怎么会有危险呢。”
他的阿若,这辈子定会长命百岁,无灾无难,到老都是幸福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