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孩子啊
若若这个称呼,只有在年幼的时候经常听到。她长大后,几乎就没人叫过了。
何况这个称呼,一看就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叫的。
宁初若看着面前这个睁着大眼睛,笑盈盈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何不妥的妖,深吸口气,用一种温和却坚定的语气说。
“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后面两个字,二选一。”
宁初若以为,他应该会答应,但没想到他站在那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微皱着眉,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宁初若惊讶道:“你不愿意?”
他脚趾蜷缩着在地板上摩擦了几下,很坚定地摇头,“不愿意。”
没料到他对一个称呼这么执着,宁初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叫什么不行。
因为对他还不是太了解,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态度到底怎样,宁初若不敢和他硬刚,自己说服自己,“那好吧,你想怎么……”说着说着,猛地转了个弯,音调也提了上去,“不对。”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防备和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刚开始她被他的一句若若震住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个问题。
她记得清楚,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名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宁初若的态度,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无踪,他垂着头,不声不响地往后退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大。
像是为了让她放心,他不会伤害她的。
他说:“听到的。”
宁初若没听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听到的?从哪听到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慌乱无措地揪着衣摆,缓慢道:“有人,这样喊你。”
宁初若思考他话的意思,“什么时候听到的,你知道这样喊的人是谁吗?”
“……鹿喃喃。”说完,他的头垂的越发低了,跟鸵鸟一样恨不得躲起来,“三年前听到她这样喊,好听。”
鹿喃喃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偶尔才会喊她若若,一般都是直接喊她的名字。
可关键是,她根本不记得鹿喃喃具体什么时候这样喊过她。
还有,三年前就听到了吗?
三年,又是三年。
宁初若理智分析他话中的意思,渐渐将一些异样联系起来。
等她再抬头看他时,神情一片冷然,丝毫不顾他的不安,冷漠发问:“是从三年前,我把你种进土裏,你……”
宁初若掐着自己的手心,“从那时起,你就能听到或者看到了一切了是吗?”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最后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不管是对他的恐惧还是被侵犯隐私的愤怒,各种情绪交杂,都使宁初若险些失去理智。
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想再看到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她闭上眼睛,尽力在维持双方和平的状态下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他即便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让宁初若伤心了,他的脸一下就白了,神色间全是愧疚和懊恼。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急忙向她解释,“不是,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生长期,在沈睡当中,偶尔才会醒来。”
他这番话说完后,宁初若脸色依旧不见好转,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他急得抓耳挠腮,想要再往前一点,却被宁初若一声厉喝止住脚步。
“别过来。”
黎寻没有再动,他看着她,眼裏的光逐渐堙灭,垂地的长发无风飞扬。
漆黑如墨的瞳孔渐渐变成红色,起初是如红宝石一般的清澈璀璨,渐渐变得像是血染一样,诡谲嗜血。
浓烈的玫瑰花香,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此时紧握成拳。
看到她这个样子,宁初若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她惹怒他了。
她心裏咯噔一声,恐惧席卷每根神经,她想要跑想要尖叫,可双腿灌了铅一样沈重。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他可能就一掌拍死她的时候。
面前刚刚凶神恶煞,嗜血暴戾的妖,这会儿红眸上覆着薄薄一层水光,波光潋滟,声音透着委屈,“我,我只有片刻的清醒,只能听到,不能看到。”
说着说着,他吸吸鼻子,垂下了眼睛,“想要看的话,就要耗费生命力。”
他小心翼翼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轻的微风一吹就散的干凈,“但我有时候,很想很想看看你,所以就会耗费生命力……看你几眼……”
宁初若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变成这样,她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好好地站在这听着他对自己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对她这种莫名的感情。
宁初若看着他仍在半空中飘荡的头发,和此时的红眸,决定识相地跳过这个话题。
明明干的是变。态偷窥狂才会做的事,可是碍于武力值和他的危险性,她只能选择暂不计较,真真是憋屈极了
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好了,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