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大约十几分钟后，周衍行从楼下上来，先交代朱颜：“去财务部找一下李显，让他带着之前做好的公司年度财务报表，还有风险评估报告去见魏总，他知道怎么做。”
朱颜收到指令立即去办。
周衍行从百叶窗扫到办公室的趴着的小身影，心中隐隐犯忧。临上来之前他才看到贺寒轻给他发来的短信，因而早有心理准备。
于是他走进去，锁好门，这才柔声唤桌子上趴着的女孩：“杪杪。”
姜唐看见人，委屈的眼裏再次掉下来，第一时间从兜裏掏出安眠药，走过去与男人对峙：“大哥这个药，是给我吃的吗？”
“是。”周衍行坦白。
他不打算再瞒她，至少，除了他们交往的初衷，他不想再瞒她任何事。
姜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疼的仿佛是有人用手揉搓一般，喉咙直颤：“为什么要给我吃药？”
“因为——”他不知该作何解释。确实，这件事他做的不对，他无法辩解，他也无可奈何。
姜唐追问：“是因为不想和我做？”
“不是。”
“因为怕做了再也甩不掉我？”
“不是。”
“因为你心裏还有别人？”
“都不是，你别胡思乱想，杪杪。”周衍行走上来把女孩抱着。
“那是为什么？”她吼，给了他一拳，打在心口。
“杪杪～”他走过去把人抱着，低头哄：“大哥说过，结婚之后补给你，好吗？不要闹，大哥今天真的腾不出时间。”
“你有想过跟我结婚吗？”姜唐把人推开，咬着牙：“是不是连结婚你也是编出来骗我的？”
“不是。”周衍行语气坚定。
“你就是！”姜唐吼，“你总是烦我，嫌弃我，讨厌我！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真的不是。”周衍行强行把人搂在怀裏，紧紧拥着，下颌抵在她头顶，手轻轻在她背上安抚：“别哭，别哭～”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都是我主动。”她委屈道，轻轻推开男人，从他怀抱挣离，看着他，向他倾诉：“其实从西藏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走了。”
周衍行心裏咯噔一下，反问：“走？为什么？”
“对。”姜唐擦了把眼泪，无力道：“那天晚上我就说了，你给我补偿，我就走，你给了，我的心愿也了了，我们之间一笔勾销，我不想缠你，我说到做到，我本来打算送走我妈妈就走，回德国，回到那个我本来应该呆一辈子的地方，可是，可是——”
她抽吸更厉害，咽不成词，断断续续：“可是，你又来招惹我，你跟我表白，说要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我那天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我很开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我知道。”周衍行声音低沈，走过去把人搂着，“对不起，杪杪，大哥这次做的不好，大哥给你道歉，你再给大哥一个机会，好吗？”
“周衍行，我好爱你，爱的不知道要怎么办，爱的像要疯了一样，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是个这么没出息的人。”她抚着脸，眼泪顺着手心流下来，“我甚至庆幸，庆幸你欠了我这么多！”
“杪杪，我——”
“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周衍行，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主动，抱你，亲你，要你，都是我主动。”她的声音哭哑了，“因为我害怕，如果连我也不主动了，我们之间就什么也没了。”
“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他皱着眉，心中莫名掀起一种难以言表的躁动，捏着女孩的肩膀，问：“我的感情让你这么不坚定？”
“对。”姜唐点头，恨道：“就算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会想是不是你心裏同时还在惦记着别人。”
他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因为她是个病人，他知道，宋谈添提过她有被害妄想癥。
他的脸再次舒展开来，漾起温柔的笑意，把人轻轻揽进怀裏，坦言道：“杪杪，这件事上，大哥没有辩解的余地，你怎么生气大哥都依着你，可是大哥对你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的，但大哥也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覆杂，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我在乎姜叔，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可我们之间有十几年的父子关系，在我心裏早把他当作我的亲生父亲，甚至在外人眼中，我们就是亲生父子，所以，我一直没办法面对他。”
“可他已经知道了！”
“对，所以我们需要给他时间，他也需要缓冲期，杪杪，我很看重我们这段感情，所以我希望它是干凈的，我希望它被祝福，因为不只是你，大哥也很需要这份感情。”
怀裏人抽搭搭的一直哭，挣扎，根本无心听他解释。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扣响，朱颜站在门口喊了句：“周总，魏总那边，李显有些稳不住了。”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周衍行对门口说。
姜唐扫了眼门口依旧在等待的朱颜，只觉得心累，无力道：“大哥去忙吧。”
周衍行捏着女孩的下巴，凑上去在她唇上深深吻了吻，等她喘不成气后撤开，哄道：“你先冷静一下，晚点我们再谈，好吗？”
姜唐不理。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周衍行安抚住姜唐，大步走过去打开门。
朱颜朝裏看了眼，以眼神询问周衍行。
周衍行哑声道：“别打扰她，让她歇歇。”
朱颜点头，同时松了口气，看见周衍行嘴角点点印迹，笑着指了指，提醒他：“周总，下次出门前记得照镜子。”
周衍行抬手擦了擦，大拇指泛着粉光，是她唇上的颜色。
晚上十点多，周衍行因为临时应酬走不开，只好让小秦把姜唐送回家。
姜唐下午贸然离开，姜致远也担心不已，因而正在客厅，背着手踱来踱去，坐立难安。
小秦遵从命令把姜唐安全送到客厅，交给姜致远。
姜致远拉着姜唐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表，问小秦：“阿行这么晚了还有应酬？”
“对，跟华兴的魏总吃饭。”
姜致远没多问，交代小秦：“那你多费点心。”
“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晚点老板吃完饭我会送他回来。”
姜致远轻轻应了一声。
小秦笑说：“姜叔，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
小秦离开后，姜唐也很快上楼，姜致远也只好回房休息。
姜致远看着女儿情绪不高，可也没敢多问。下午贺寒轻给他来过电话，他知道女儿的情绪跟贺寒轻和lucky的事没关系，那原因不难猜了，肯定是和周衍行之间的问题，他就更不好问了。
事实上，他们的事一直是姜致远的心结。对周衍行，他是打心眼裏喜欢，认可，可他同时也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了，这些年不论外面怎么说，父子俩之间似乎都默认了，差的只是个称呼。
可如今他们走到这一步，完全在姜致远的意料之外。当年他和唐琳，以及周衍行母亲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唐琳带着女儿突然消失，让这事最终画上了句点。可终归还是以悲剧收场。
他实在不想他们的悲剧再发生在下一辈身上。
这一晚註定是难熬的，姜致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十一点多的时候下楼一趟，发现姜唐一个人在客厅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