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马奎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
“三万。”李力桦说。
这在1990年的一个偏远县城,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马奎转过身来,面向李力桦:“完事儿之后给我送哪?”
“你老家,新城。他们都给你找好下家了!”
“什么下家?工作啊?”
“对呀!你知道北山矿业其实也得听别人的吗?”
“我知道啊,但是不知道他们听谁的。”
“我跟你说,有一个公司叫卫海科技,这两年要迁到你老家,在那边发展。北山的领导给你介绍到那边,让你在他们那的工地接着干。”
马奎笑道:“我在矿上打过人,惹过事,到他们的上家,他们敢要我?”
“但是你身手好啊!”
李力桦一句话,让马奎立刻明白了。看来这事要答应下来,他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和这些上不了明面的事脱不了干系了。不过一想到既然北山和背后更大的公司都已经盯上他了,就算他能打,估计也难以逃出他们的魔爪。
没办法,只能认倒霉了。
再说,做的事危险,但是拿的肯定也多啊。
马奎点点头道:“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不能再等了!”李力桦说,“殷大勇每天早晨六点半出门去上班,六点下班回家。他没娶老婆,爹娘死的早,就一个人过。你下手很容易的!”
“明白了。”看才刚到中午,马奎说,“钱什么时候到手,我又怎么离开雍北?”
李力桦低声说:“你把人解决了就知道了。”
“行。我回去准备家伙,今天晚上就动手。”马奎说完,扭头便走。
5月22日下午六点一刻,新业镇,北山矿业4号矿山附近,殷大勇家门口…
马奎拎着两桶汽油、背着一把□□跑了十多裏的路,这才在殷大勇刚回家时匆匆赶到了目的地。他还穿了一件棉坎肩,这一路跑过来给他热得满头大汗。
马奎躲在距离小房子不远的一片大石头后面,确认男人已经回家且没有在窗户边之后,他轻声小跑到了那座连院子都没有、周围堆满了杂物的小房子后身。轻轻放下汽油桶后,他扒在墻根下,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殷大勇似乎是在做饭,厨房好生热闹。马奎趁机溜到了房子的正门前,从口袋裏掏出了撬锁用的铁丝。
殷大勇的脚步不停地往返于厨房和客厅之间,马奎的动作也非常的谨慎。突然,门锁裏传来了咔嚓一声响。马奎先是停下了手裏的动作,然后确认殷大勇没听见后,才轻轻地推开了屋门。此时殷大勇刚把最后一盘菜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到板凳上,并打开了一瓶牌子都没有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马奎取下□□,蹑手蹑脚地接近他。
可就在自己距离他只有几步远时,对方突然抬头看向窗户,然后就在窗户的反光裏看到了举起□□的马奎!
殷大勇大叫一声,跳起来的同时抓起刚坐着的板凳就想马奎扔过去。结果马奎抡起左拳一拳就把木头凳子打了个稀巴烂。殷大勇大叫着往窗户跑去,马奎见状一脚踢向还摆着饭菜的玻璃小茶几,把它踢飞起来哗啦啦砸在了殷大勇背上!殷大勇惨叫一声趴在沙发上,马奎从后面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地上后对着他的后背咔嚓就是一刀。
殷大勇疼得哀嚎不已,艰难地在地板上爬行。马奎揪住他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对着腰间咔咔又是两刀!
殷大勇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瘫软在地,只能跟一条虫子似地在地上蠕动·。马奎沿着长长的血迹走到他身边,把他翻过身来正面朝上,按着他就是一顿砍。他的脸被喷溅上了大片红色,可他全程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冷冷地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殷大勇,内心毫无波澜。这一切发生的太自然了,好像这就是他的本能、他的天性。
解决了殷大勇后,马奎把□□擦干凈,脱下已经被染红的棉坎肩盖在殷大勇身上,随后悠哉悠哉地走进卫生间洗手洗脸,把身上的红色洗干凈。
幸亏穿了黑裤子。他暗暗想。要不然,沾着这么多血一路走回家,路上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被吓到。
他把带来的两桶汽油在房间裏撒了个遍。走出殷大勇的家门时,他从裤兜裏拿出打火机,冷漠地看着屋内这一片狼藉,将打着的火机丢了出去。
马奎淡定地走了,身后是吞噬了小屋的通天火光。尽管穿着短袖,但呼啸的山风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冷。
当天夜裏,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换了身衣服的马奎背着一个大黑包匆匆地赶到了公交车站。一辆长途巴车正停在站牌前,李力桦也站在路灯下等着他。
马奎停下了脚步,警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看什么看啊,就我一人儿!”李力桦无奈地对他叫道。
马奎确认四下无人,才放心地往李力桦的方向走去。
“钱,拿来。”马奎伸出手,开门见山道。
李力桦将一个大牛皮纸袋递给马奎。马奎迅速从他手裏把牛皮纸抢包到手中,打开纸包仔细地数起了裏面装的钱。
李力桦见他杵在原地,便着急地催道:“快走吧!”
“我得看数对不对。”马奎不慌不忙。
最后马奎数完确定是三万块钱,于是一言不发地上了巴车。李力桦本来想对他说点什么,可他压根不给机会。车上只有马奎一人,他上车后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将大黑包抱在怀裏,把钱塞了进去。车窗外,李力桦还向马奎挥了挥手。马奎对他这副矫揉造作的嘴脸感到恶心,干脆把头别过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见马奎如此,李力桦也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车子发动了,消失在了夜色中。
山路上一路颠簸,马奎却睡得很踏实。中间车子停了几站,在车子停下时,他出于本能睁开眼睛,观察上车的人有没有异样。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上来的人裏不可能有害他的。从小到大经历过这么多打打杀杀,他有一种看人的本事:当两个人对上眼神时,他从对方的眼睛裏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有攻击自己的意图。几站地间上来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都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他便放了心,安然休息。
车子开上了高速路,向着远在几百公裏外的新海进发。马奎也即将迎来一段新的旅途。他不知道的是,还有许多比这天凶险不知多少倍的事在未来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