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以往的时候,严斯荣肯定二话不说付了钱就走。可那售货员说的实在是天花乱坠,什么代替母乳的免疫因子之类他听得半懂不懂的话术。
严斯荣想起了那个只吃过他几个星期奶的孩子,犹豫了一下,把导购给他的保健品都扫了进去。然后拎着那袋药,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步一步走回去。
社区医院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城郊的马路上没有什么人,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明明已经离开那裏了,可是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裏。他无法不去想念那个白白嫩嫩,会对着自己笑的小宝宝。也无法不去想,自己离开后,三兄弟会是什么反应。
走了二十多分钟,他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怕被顾家三兄弟找到,他特意找了个外表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宾馆住下。家具,被子,洗漱没有一点合他心意。
也无力去介意。
奔波了大半天,他早就饿了,不想再下楼觅食,他拿起手机,屏幕裏花花绿绿的菜色丝毫挑不起他的胃口。严斯荣喝了药,随便点了些粥汤,便脱力地躺在床上。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家人,未来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大梦一场,现实裏一地鸡毛。
北方冬天的风雪总是呼啸且壮大,严斯荣刚到了一个机场就被暴雪封城。这次他住的房间可以看到一个空旷的篮球场。
暴雪过后是孩子们的天堂。
他坐在窗边看那些裹的像球一样的孩子们兴冲冲地堆雪人,打雪仗。
有个穿红衣服的小朋友摇摇晃晃地蹲下去,抓了一把雪,伸着小手努力地加入战场。
严斯荣看他不小心踩空,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时刻关註动态的大人冲上去把那个一头栽进雪裏的孩子拔出来,又亲又抱地哄。他手碰到冰冷的玻璃才收回目光。
他想念那个白白嫩嫩的,用尽了全力生出来的宝宝,想念那个温暖舒适的,被称作家的地方。想念他们孕期裏的温柔放纵。
所以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是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可睹物思人,才是真的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