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惊异过去,鲨虎恢覆了无表情的淡定,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他眼裏野火一样滋生的怒意。“巴沙,放开他。”
“恐怕要等上一阵,船长。你们有很多人。”兰斯挟持着那个不停咒骂的船员倒退,他身后是一条长堤。不论如何,伍蒙尼德占了块好地,它是个很大的港口。兰斯对鲨虎道:“船长,我会在前头的街口放了他,如果你想他还能保持呼吸,最好还是呆在这裏不要动。”
“巴沙,你要去哪儿?”鲨虎的话裏带着怒意,“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听话。”
“男人身不由己。”兰斯笑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没办法跟着你到处乱跑。你用不着着急覆仇,想杀我的人很多。”
“是么?”鲨虎挑了挑长眉。“那么请在临死前告诉他们一句,‘鲨虎总要留尾货’,就当是你对我的报答。”
“什么?”
“告诉他们,是鲨虎把你送到他们手裏,这样你死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交个朋友,做点别的生意。”
兰斯大笑起来,“我会的,船长。”他得到了鲨虎的默许,不慌不忙地带着人质离开,看样子他拿手极了,看来以前这种事可没有少做。
其实兰斯他很紧张,但是表现出强大,总比慌乱要好得多,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他不厌其烦地扭头对鲨虎他们微笑,直到他们再也看不见了,这才用剑柄敲晕了人质,一溜烟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裏。他看到鲨虎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把船员带走,但是没有人追他。他们又回到了船上,看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兰斯抖抖自己的衬衫,淌着一路黑水找寻着门面可疑的酒馆。伍蒙尼德到处都是那种东西。他实在不愿意待在散发着恶臭的街道上,进了他找到的第一家。
一进门,他就推翻了一个剑舞者面前的桌子,酒和牛肉掉了一地。谁都不能怪他,谁叫那桌子正对着门。剑舞者正烂醉如泥,被打断了就非常恼火。他抽剑,打算削掉兰斯的小腿,鉴于兰斯的移动速度,那柄剑劈开了隔壁的桌子。桌子边上围着一圈唱敬神歌的矮人。矮人立马表现出未开化的彪悍,舞动着鹤嘴锄前来报仇。可惜酒精的缘故,他们有的弄错了方向,有的冲得太远,招惹了不太好招惹的刺客。刺客立马拾掇起了五号飞镖。那玩意儿的准头全靠概率,可惜那时候数学不那么发达,没人研究那玩意儿。飞镖刺穿了游荡的巫师的尖帽子,于是在一片钢青铁冷中增添了富有杀伤性的颜色。
兰斯仿佛自带一个世界,他所过之处都是鸡飞狗跳,杀气腾腾,酒肉在半空中胡乱飞舞,桌椅成了混战的凶器。但是他倒是挺安全地到达了柜臺前。他与油腻精明的胖老板对上眼,在裏头发现了对陌生人的恨意,立刻改变了想跟他打听消息的主意:“一杯阿奇维酒,谢谢。”
因为大厅太乱,他不得不站在门柱边等。他想,老板不该恨他的,毕竟他一定会腆着大肚子问这些酒客所要更高的赔偿费。这么来说,他还应当好好款待自己呢!
不久,款待来了。一个黑头发姑娘托着阿奇维酒轻盈地飘到他跟前。兰斯用那双清澈湛蓝的眼睛痴迷地瞪着她,表示他已经註意到她作为女性的价值——这招他练习了无数遍,肉麻得可以电翻他家后院的猪,可女人偏偏都吃他这一套。特别是现在他的走位极好,黑暗中半隐半现的男人,映着火光变成湖绿色的妖异眼睛,都给他加分不少,正适合这个年龄的女人的幻想。
于是他在与女人凝视三秒之后,堂而皇之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转身将她压在了黑暗中。姑娘搂着他的脖颈饥渴地吻了起来。兰斯吓了一跳,觉得他的嘴都被南方姑娘亲麻了。他好不容易与她的红唇分开,姑娘却已经扒掉她的上衣,浑圆的□跳出来紧贴着他的胸膛。兰斯被她的效率震惊得瞠目结舌。“天父啊!”他想,“南方真他娘的是个好地方!”
但他只是咬了一口她小巧的耳垂:“宝贝儿,你可真心急……”他挡住姑娘亲过来的嘴唇,“小野猫,今晚不行,今晚可不行,我喝了这杯酒,就要去巫师之塔。”
“黑地呀。”姑娘很扫兴,拿双乳磨蹭着他的手臂。兰斯搂着她的腰低笑起来:“也许我应该动作快点?你听说过雷斯林这个人么?他是巫师之塔的学徒。皇帝陛下对他的悬赏挺高。”他比了个杀的手势。
姑娘风骚地搔了搔他的下巴,“伍蒙尼德有十万人口,黑户是这个的十倍,这裏头的五分之一都叫雷斯林,我今夜的丈夫。而且皇帝在这裏可行不通。”
兰斯发誓听到这种评价,他这个做哥哥的真伤心。不过他至少得知了,雷斯林暂时是安全的——消息在伍蒙尼德这种地方总是跟长了翅膀一样跑得飞快,如果全城通缉,这位小厨娘早就奚落他了。
“他给的赏金可行得通。”兰斯笑起来,推开她不停摩挲着的胸脯,“我的小野猫,怎么去巫师之塔找人?”
“这可不容易……”姑娘喘息着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口,情热之下把腿挂上了他的腰侧,“你可以学着塔墻上的夜行者,生意可红火……哦……嗯……用力……然后、然后学徒的房间在十二层到十八层,按入学年限从低到高……啊……”
“我真不想离开你。”兰斯深吻了她,他帮她穿上衣服,掏出一把金币塞进了她的□裏。“我回来一定跟你好好玩玩!”姑娘笑起来。外头有酒客愤怒地叫着巴沙,兰斯心下一震,却见姑娘扶了扶自己的□迎了出去:“来啦来啦!”
兰斯目瞪口呆地抄住她的胳膊:“巴沙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