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强项!”奇德大喜过望,“我可是盗贼公会的灵魂人物!隔壁刺客公会也很想要挖我的墻角!”
雷斯林让他安静。他披上了短斗篷,把紫杉木法杖藏起来,轻轻推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他回头招呼奇德跟上,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试探地叫唤:“奇德?”
走廊的天花板上传来回应:“这裏!”
雷斯林扶额:“你非得走天花板么?”
“职业习惯!”
“好吧……”雷斯林整了整斗篷,“不知道的都该觉得你这炉火纯青的技艺是家族传承了呢。”
“我正想把它搞成家族产业!小雷,你觉得怎么样?”
雷斯林淡定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奇德哀嘆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雷斯林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裏,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容忽视的声音,就连他也狐疑头顶上到底有没有奇德。奇德太安静了,他如果不想惹人註意,没人能够发现他。雷斯林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这种能力,特别是在捉迷藏的时候。雷斯林想象他在天花板上游移的样子,奇德的肌肉与骨骼如果能用什么词来形容,那就是——有效率。
他是个天生的贼。
前头走廊的交叉处走过一个黑影,他看到雷斯林,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并且转换了行进方向。
“伊苏谢尔先生,听说你们打了败仗,你的哥哥们都死绝了?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得称呼你为伊苏谢尔公爵大人?”他努了努嘴,怪模怪样地鞠了个躬,“我的大人,您这么晚还要去图书馆么?”
雷斯林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滚开。”
“哦?你想怎么样?没有家的小狗。”他挑衅地举起手杖,“还有三分钟过十点,雷斯林。你觉得我会放走你么?”
他放肆地迎上来,打算把雷斯林堵住。如果他眼神好一点、或者灯光好一点的话,他也许有运气看到眼前细细的绳套,它安静地滑下来,落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但是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吊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雷斯林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暗。那片黑暗裏正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你的同学都这么无聊么?”奇德说。听起来他正在忙活,毕竟这么大个人,他得想想怎么把尸体藏起来。
雷斯林冷哼了一声:“对天才的嫉妒——下次你不要出手,我不喜欢别人夺走我的猎物。”
“小雷!”奇德突然一惊一乍,然后沈默了下来。雷斯林听到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从头顶跑近,人数很多,还有人在瞎嚷嚷。
“这很正常。”雷斯林教训奇德。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消失在巫师之塔诡异的结构中。
“不小雷……我敢说我听到了老哥的声音!是老哥!”
“兰斯?”雷斯林冷嗤了一声,“这裏是伍蒙尼德。兰斯怎么着都不会在这裏出现。他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呆了半天就走了,从此以后他宁可写信也不来看我。”
“哦……”奇德听起来正在黑暗中耙头,“因为这裏真的很臭,不是我说。”
奇德又回覆了他透明人的状态。雷斯林让他扒下尸体的制服随身带着。他们一起走到图书馆,裏头有些人在念书,有些人正在决斗。巫师其实不比剑舞者更爱好和平,他们因为长久以来不能碰女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他们有的是情绪需要发洩,而大巫师觉得这都是应该的,他们秉持着精英教育的理念,具体落实下去,就是一过十点,随意决斗。
只一眨眼,奇德就穿着舍兰尼长袍人模狗样地站在他身边。“这裏很危险。”雷斯林告诉他,“图书馆是塔楼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说着,他拿出一团毛线系在大门的把手上。为了防止别人解开,他施了个障眼法,让毛线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