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林和奇德在逃脱之后立刻躲进了一间小酒馆。那酒馆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支棱着的桌子腿,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黑发黑眼的风骚小妞见到他俩,迎上来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我好像有过一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情人。”她对奇德说,“也是这样子的金色卷发,海一样蓝的眼睛。”说着,她好奇地打量着雷斯林。雷斯林严肃冷漠的表情以及那链式单框眼睛都说明他是个法师,不碰女人。
“装脸熟真是庸俗的搭讪方式。”奇德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赶紧的给我们一间房,我们都快要等不及了。”姑娘气冲冲地叉着腰把他们领到阁楼。那裏头只有一张窄小的床,三角形的屋顶甚至还不够他们直起腰的。奇德正要冷嘲热讽几句,被雷斯林拦下。“去打一桶热水来。”雷斯林吩咐姑娘。等她离开之后,就从他的舍兰尼长袍裏掏出各种瓶瓶罐罐放在床上,包括那本书。
那本书跟任何一本上了年纪的魔法书一个模样,黑色的硬皮,老旧泛黄的书页,书封上面有一个曾经烫金的五芒星标记,但是现在那些金粉脱落,只剩下凹槽。
雷斯林久久地註视着书,然后坐下,动手给书包了个书皮。
奇德翘着脚睡在床上:“这么晚了,快睡啦,我的小弟弟。”
“你不觉得你很臭么?”
“你太残忍了!你就不能不要说出来么!”奇德一跃而起:“小雷!哥哥可为了你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你居然嫌弃我臭!”他说着摇了摇自己的脚丫子,还试图把它们伸到雷斯林脸上。雷斯林专心地摆弄着他的材料,此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又冷又硬。
奇德咽了口口水,把腿脚收了回去。“你的东西比我臭多了。”他嘀咕。雷斯林摆在床上的甚至还有一具胚胎的标本,浸在泡着粘液的瓶子裏,天知道他是怎么把它带在身上的。
“我还比较可惜没有带太多,走的时候太匆忙。”话音刚落,姑娘把热水提进了屋,雷斯林把奇德撵进去,卷起袖子帮他擦背,然后又把他清清爽爽地撵上了床。
“快睡。”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自己则拨亮了油灯,在窗边的桌子前坐下,翻开那本偷来的书。
奇德在背后的床上无聊地滚来滚去,“小雷,睡吧,睡吧……都快十二点了。哥哥想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你睡,快来!快来!”
“我想你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再怕黑,奇德。”雷斯林的兴趣完全不在他身上。
奇德坐起来,面对着雷斯林冷漠的背影搔搔头,“小雷,你看,我虽然是个盗贼,可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也从来不熬夜!你这个念书既不能吃,又不能睡,什么用都没有,可不要为了它放弃美妙的睡眠!你还有一辈子可以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