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当然。”那人捻着自己的小胡子,“不过这裏是凭票进入的,看到那些熠熠生辉的首饰了么?有钱人的聚会。”他拿出一个装着阿提卡金币的巨大托盘晃了晃,在夜色下要晃瞎他们的眼睛。“而且赫辛大人是坦吉尔的弟弟,他可不希望大家知道他私下结交剑舞者。这样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他对他的兄弟可是忠心耿耿,一点话柄都不愿意给别人留下,进而伤害到他与坦吉尔的兄弟之情。”
奇德笑起来。他伸手,像是变魔法一样,把一个又一个沈重的阿提卡金币丢进托盘裏。代理人赶忙捧着托盘,看得出来,金币落进盘中的巨大声响让他十分快活。
他让开了门,鲨虎和奇德径自穿过门廊,走进了前院。
“你哪来那么多钱?”
奇德吹了个口哨:“我从他盘子裏拿的。拿一个,丢一个,拿一个,丢一个,他还真以为金币多了几枚,哈哈!”
鲨虎耸耸肩。
他们打量着眼前欢乐平静的人群,他们正准备开始跳舞,他们随即跟着音乐摆动起来,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人群排成了长队,鲨虎搂着一个胖子的腰,奇德搂着鲨虎的腰,被编织到了狂欢的舞蹈中。
“我好久没有跳舞了!”奇德高兴地扭动着。
鲨虎乘着长长的队伍四处绕圈的空当,观察了这所住宅。三层楼的主屋在庭院后面,点得灯火通明,但是窗户都没有打开,这在一个炎热的海滨城市显得很古怪。不过他觉得这屋裏的气氛倒是挺轻松,一定是因为这盛大的聚会的缘故。他对奇德说:“我觉得这裏没有坦吉尔说的什么剑舞者,雇佣兵,术客。”
奇德刚刚问身旁的少女要了一杯阿奇维酒,他正被身后的中年妇女抱着手舞足蹈,“等我们跳完这支舞!老兄。”
队伍越排越长,在院子中央排成一个圈,路过主宅的时候,奇德佯装玩儿累了,脱离了人群摸过去。但是那个精明的代理人再一次出现,并拦住了他。
“剑舞者。”他客客气气地截住他的脚步,“折迭椅在那边,看:帐篷,镶着金边的水池,白花花的美人儿。您会喜欢的。”
奇德摸了摸脑袋,假装自己喝晕了:“哦,是的,是的……我还以为休息区是在这桩房子裏。多可爱的房子。”
“当然。”代理人很骄傲,“我的主人非常有品味。”
“但是看起来他不想让我们分享他良好的品味。”奇德遗憾地指了指主宅。
“实不相瞒,我们想拜访拜访慷慨的主人。”鲨虎大汗淋漓地从人群中钻出来,靠在白色的喷泉边上抹了把汗。“这么盛大的宴会为什么没有主人露面。”
“赫辛大人喜欢热闹,他的宴会一礼拜就要开一回,阿提卡有身份的人都会来这儿度过他们一礼拜中最快活的一天。但是他的身体不是那么好,他甚至都不能吹海风。”代理人憋了瘪嘴指指窗户,“很少有人有这个荣幸见到他本尊。事实上来赫辛大人的豪宅参加聚会的很多人,都以与赫辛大人当面谈话为荣。你们可真是没耐性。”
“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在路过哈毫克的时候听到了传言,说这裏有好事儿可以干,一大票。”鲨虎搓搓手指头,低声道。“我们可是兴头冲冲穿越庞嘉而来。请不要告诉我们,这是白跑一趟。”
代理人看了看四周,望着他们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据我所知你们刚从坦吉尔的皇宫出来。你们护送了小皇帝送给坦吉尔的‘礼物’。现在来投奔赫辛大人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呢?”
“完全没有不合时宜!”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顺道还从经过身边的少女手上拎了串葡萄。代理人为他们的厚脸皮表示惊讶。
“鲨虎明码标价。你该听过这个。”鲨虎一边吃一边说道,“如果鲨虎因为上一个雇主的缘故就从此失去了为赫辛大人服务的资格,那未免太残酷了。”
“真不知道鲨虎在遇到两个雇主的时候该听从哪一个。价钱高的那个?”代理人比了个手势,让几个彪形大汉把他们赶出去,“对不起,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赫辛大人从不打算支付任何进攻性武器任何价钱,即使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这样会伤害兄弟之情。而你们到目前为止也不再是赫辛大人的客人。”他把金托盘掂了掂,“该死的这玩意儿一点儿也没有变重!”
鲨虎和奇德被丢出了大门,遭到了街上不少人的耻笑。
他们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走近隔着一条街的酒馆裏,坐下,要了两杯阿奇维酒。他们马上引来不少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以及男人。
“你太冒进了!”奇德把他们赶走,朝鲨虎敲桌,“你怎么能实话实说!”
“不然我们要怎么样。一直跳舞跳到精疲力竭?跟精明的商人兜圈子不是我们的专长。”鲨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直接动刀子才是我们的手艺。”
奇德烦躁地耙了耙脑袋。“说得是。只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
“我敢说那个地方有古怪。主宅不要人进,关着窗子,一礼拜一次的宴会一定是个幌子,在试图掩盖些什么。我们应该到裏头看一看。”
奇德嗯哼一声表达同意。他们看着对面灯火通明鼓乐震天的庭院,等待着客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