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稳住身子,又转过头来把住士兵的胳膊。“老朽当真不是刁民,是有急事才要进城的。”
守城士兵一把推开老伯:“我告诉你,再啰嗦,小心我抓你蹲大牢。”
“陈伯,你再这样吵吵闹闹,可要丢了我唐国人的脸面。”
我徐徐走过去,停在士兵面前,眼神在老伯身上顿了一下。
转过身,笑靥如花:“这是我的家仆,一个月前他离府办事,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
青吟伶俐,立马领会我想帮老伯解围,忙上去扶住老伯:“陈伯,你不是去江州采办么,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士兵狐疑地看了看我和陈伯:“他真是姑娘的家仆?怎得穿的如此破烂。”
“恐怕我这家仆一个月来受了不少苦楚。”我说着望向老伯,“陈伯,莫不是路上遭了强盗。”
老伯微微一愣,便立马领会。“我本来采办完从江州回来,谁料到路上遭了贼人,我身无银两,一路行乞才来到越城。”
“为什么不去别处,却偏来越城。”守卫拿着长矛的手抬了抬。
“江州本就离越城近,陈伯路遇强盗,辗转来到越城也并不奇怪。况且陈伯走时便知我过几日要到越城谈一笔生意,他来投奔我,并无不妥。”
我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城门的守卫也无话可说,可看他们的样子,又不甘心就这样放我们进城。正僵持之际,从城门内跑出一个小兵,对着守卫耳语了几句,守卫听完吃惊地看了小兵一眼,转过头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姑娘见笑了,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多有得罪。耽误了姑娘的时间,我给您赔个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姑娘慢走。”
“无妨,你们也只是依章办事,陈伯,我们走吧。”青吟扶我上了马车,韩大哥扶陈伯坐在车头,我轻轻掸开一点儿车帘,看见守卫仍然望着我们,似是在想什么。
进城后,韩大哥熟门熟路地找到一间客栈,安置妥当后,我来到了老伯的房间。青吟已经为他添置了一件新衣,老伯换上后精神了不少,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他见我站在门口,忙邀我进屋。
“老朽多谢姑娘解围。”他双手平举胸前,正打算给我行个揖礼,我忙双手扶起他。
“我不过说几句话罢了,老伯客气了。”
“若不是姑娘,老朽只怕会误了大事。”
“出门在外,谁都会遇上难处,能帮一下就帮一下。现在天色晚了,老伯不妨先住下,明日一早,我让韩侗送你离开。”
“也好,老朽叨扰了。”
“客气,那老伯你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了。”我颔首笑笑,便转身往屋外走。
走到门旁,身后传来老伯的声音。“姑娘是如何知道老朽是唐国人?”
我侧过身子,转头望着老伯莞尔一笑:“老伯虽然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看出是唐国服饰,且唐人多经商,商队遍布中原,所以唐人的鞋较之其他几国略有不同,鞋颈略窄,鞋底略厚,便于长途跋涉,是以我猜测老伯是唐国人,且唐国繁荣,说是唐国人守卫才不会为难。”
老伯略略惊诧,转而笑着点点头:“姑娘真是心细如发,聪慧过人,老朽佩服。”
“老伯过誉了,不过是细心观察罢了。”我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摇头笑笑,也许是我思虑过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想来是青吟给我送药来,转身道:“青……”
还未说出口,只觉得颈上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