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他任何事,芬罗德!你没看出他在说谎吗?”
“可是贝伦,我再不说,你就……!”
“我从前就不怕死,现在更不,我早就知道自己无法再见她一面。”
“我的耐心很有限,赶紧说!”索伦叫道。妖狼猛地扯了一下拴着它的铁链,被新鲜血肉的气味刺激得更加狂躁。
“贝伦,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答应了你父亲会一路上把你照顾好。”
“父亲早就死了!我也会死,无论你说还是不说。可她怎么办呢,暴露我们的计划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的!”
“我数到三,芬罗德。”迈雅警告道。那妖狼咆哮起来,流着口水,又一次试图扑向两人。
“我别无选择,贝伦。如果让他们把你杀了,我的灵魂将永世不得安宁,无论是在这个地方,还是在曼督斯的殿堂。”
“一!”
“可是你说出来的话,我这一辈子,甚至来世,也得不到安宁!因为知道是我们的怯懦才让她落入魔茍斯的手中。”
“二!”
“我会说的。”
“不,不要说!”人类用手捂住了精灵的嘴,尽管后者挣扎了一下,芬罗德却还是毫无力气,没能挣脱人类的束缚。
“三!再见了,贝伦,滚到人类死后去的那个地方吧!”副官说着,松开了绑住野兽的铁链,让它朝人类扑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精灵在此之前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直,因此没被铁链锁住,此刻他不止从灵魂何处获得了一股近乎奇异的力量,直冲出去迎上了那头怪物。
在人类和迈雅震惊的註视下,两具躯体纠缠起来,混合着獠牙、碎肢、尖爪、唾液、鲜血、和衣物碎屑。野兽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嚎叫声充斥在牢房内,可过了某个瞬间后,一切突然停了下来。
妖狼砰地倒在地上,断了脖子,芬罗德则爬向他的人类同伴,身后留下一道血迹,预示着他的终结。
他瘫倒在忠诚的好友怀裏,用仅剩的一口气虚弱告别:“永别了,贝伦,巴拉希尔之子。我已尽我所能保护了你,就算死,也死不足惜。或许我们来生还会再见。但这辈子,永别了。”
然后他就这么死了。
贝伦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俯下身去,亲吻着尸体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
副官十分不解,视线轮流望着那一动不动的野兽巨躯,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森林裏,一只夜莺开始在暮色中鸣叫。夜莺的歌比阿尔达的任何歌曲都要更加甜美、更加悲哀、更加深沈,它既不属于风的吟唱,也不属于河流的低唤,伴随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它顺着牢房狭小的窗户飘了进来。
索伦听到这声音,颤抖了一下,有某种十分原始的恐惧令他当场僵在原地。待到他终于克服了那种感觉,冲到窗边,四处寻找发出歌声的幽魂时,却只看见一个少女站在通往要塞的石桥上。少女身旁伴随着一只巨犬,嘴中叼着什么黑色物体。
“塔中之主!从现在起,你最好不要再对你眼线的情报掉以轻心了!”那少女挑衅地喊着,抬起一只手来。巨犬松开嘴,把叼着的东西丢到地上:那是瑟林威西的皮和翅膀,看样子已经死透了。
“你的眼能看到万物,却忽略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总有一天,这样的盲目会带来你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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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灼伤的神》前情提要:
1.
索伦的人类仆人:米尔寇最早从希尔多瑞恩带走的人类之一,被赋予了极长的寿命,也被米尔寇毁了容,经常遭到虐待。索伦将他收入麾下,成为一名忠心耿耿的仆人。人称“索伦的影子”。
2.
索伦和欧洛德瑞斯:在攻陷米那斯提力斯之前,索伦曾化作一位少女潜入塔内(化名瑟林威西)侦察敌军的防御部署。他羞于告诉米尔寇自己变成了女人,于是便推说是吸血鬼瑟林威西干的。因此,米尔寇为了奖赏她间谍任务完成得出色,才让瑟林威西做了塔内的二级指挥官。
石桥上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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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露西恩才艺精湛
能将帝王之心慰藉抚安。
——《蕾希安之歌》,第十三歌
索伦一眼就认出桥上来者的身份,那正是露西恩,美丽安之女,歌喉摄人心魄,美貌惊天动地。副官迅速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生怕自己会被某种女性的神秘咒语迷住,听说这姑娘和她的生母一样精通巫术。
令索伦顿生厌恶的那只大狗叫做胡安,是维拉众的猎狼犬。他对这只动物反感已久,早在维林诺时代,他还是奥力的徒弟时,米尔寇对他的吸引力才刚在他心裏悄悄显现,那只狗就已经察觉到他灵魂中隐藏的,连直觉最强的维拉都没能发现的黑暗,并本能性地对他展现出恨意。迈雅每次从它身边经过,都会被狗呲牙咧嘴地炸毛狂吠,怎么喝都喝不停,搞得欧洛米特别尴尬。
有一次,索伦想缓解一下尴尬气氛,就假装不在意胡安吼叫似地,伸手去抚摸它的头,而它却在饲主惊诧的註视下咬了他的手一口。欧洛米磕磕绊绊道歉道了千万次都无济于事,从那天起,索伦就对这只狗深恶痛绝,只想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