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为他分辩了!”
一护心情立即转坏地打断了她。
还不是……还不是对自己抱有企图的关系!为自己救回井上,也不知道是打得什么主意,刚才要不是那人来敲门,直接就不顾自己意愿强来了!这种人……
心有余悸的一护恨恨地道,“总之你别惹他就是了。”
“嗯。”井上虽然不解,却也没有追问下去,乖巧地应了。
一护松了口气。
这时才觉得全身酸痛,伤口也拉扯得一丝丝抽痛。
是之前太过紧张而紧绷着全身的缘故。
疲倦地躺了回去,静默了一会儿,一护瞪着天花板开口,“井上,这裏也不是能停留的地方,要想办法逃走。”
“我……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学生会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学生会了,他们……杀了人!很多人!”
“可是……”
“并不是为了自保,在别人威胁到他们之前,他们就主动动手了!”一护闭上了眼睛,“就算他们救了我和你,我也无法留在这样的地方,跟这样的人为伍,井上……如果你……”
如果井上害怕出去面对危险的话,该怎么办?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胆小,心善,没有自保的能力,朽木白哉只是因为自己才救出井上,愿意让她留在这裏,如果她不肯走而只能一个人逃走的话……他绝不会放过井上的!
那样……自己也就不能离开了吧……
难道,是出于这个目的,朽木白哉才愿意把井上放在自己身边么?作为牵绊……一护心裏蓦然一凉。
“不用再说了,黑崎君,我绝对是支持你的!”女孩声音一直是娇柔的,但带上了坚定的时候,便也有了铿锵的音韵,“我也不愿意跟凶手们为伍,就算会遇到危险,也……我们依靠自己努力,离开这裏!”
“嗯!”
胸口涌出了喜悦。
果然,还是有跟自己一样想法的人的,不会为了茍安,为了食物,而扭曲了身为人类的良知。
在这样的活地狱裏,这是何等的珍贵!
那么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你的,井上!
欣慰地点点头,“要忍耐……在机会出现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明白。”
一护因为脚上的伤未好不能走动,井上却还是可以的,她的房间安排得离一护的不远,因此多少还有走动的机会,细心观察了几天,多少知道了些这裏的情况。
水源和电源一直没有断,也一直有食物送来──既然一直跟外界还有联系,那么一定也有机会混出去逃走才对。
然而这个机会,就他们目前的处境而言,并不好找。
学生会成员毕竟都是学院的精英,这裏的秩序和管理,完全不是之之前看到的那些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
井上悄悄告诉一护,她感觉到始终有人监视着自己,所以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而且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只有这一层楼──是顶楼,跟楼梯之间有带锁的铁门封闭,之前就是教师办公室的这幢大楼,顶层因为私密的要求而设计了隔绝的设施,恰恰被男人占据而利用来囚禁一护,学校的医务室就在三层,各方面的设施相当齐全,不得不说,会想得这么远而一早占据这裏的朽木白哉,思虑之深,实在很是可怕。
说是让井上照顾他,然而一旦他来到一护的房间,立即就会用刀锋一般的眼神将井上赶出去,井上不是笨蛋,自然能感觉出这个掌握着学生会,目前为混乱的学院中势力最强的前辈对她的不善,担忧着一护的处境,却也不得不在一护开口之后离开房间。
他们一个是伤员,一个是没有战斗力的女孩子,激怒了对方有什么好处?
一旦跟朽木白哉共处一室,想起之前的遭遇,一护浑身的肌肉顿时无法自制地紧绷起来。
对方会做什么,在想什么,他的心理和行动模式一护完全无法揣测。
因此更加可怕。
“这么恋恋不舍,是我打扰了你们么?”
“………………”一护觉得有必要分辩一下,如果朽木白哉是因为认为自己跟井上有朋友以上的关系才这么针对她的话,“我跟井上并不是恋人,如果前辈是因为这样而讨厌她,大可不必这样。”
“那个女人喜欢你。”朽木白哉很直接地揭露,“这一点一看即知。”
“可是……”一护语塞,“我跟她并没有……”
“那又如何?胆敢觊觎我的人,我没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还给她吃给她喝已经够客气的了。”
“前辈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护重重吐了一口气,转过头不想再跟心态完全不正常的人说话──不可能正常的吧,杀了那么多的人,掌控着权力,掌控着那么多人的生死,早就不可能正常了,不再是那个认真负责的前辈了,却一直刻意用“前辈”来称呼对方,仿佛想要混淆面前这个恶魔般的男性和从前那个崇敬的清冽俊美的前辈之间的区别,而获得对抗的勇气一般。
“你在打带着她逃跑的主意吧?”男人起身凑近,一护慌忙后仰着躲闪却还是被他扣住了下颌,强行转过脸面对着锐利的逼视,“是不是?”
“前辈不是很有自信我逃不出去吗?又何必问呢?”
“最好别激怒我!一护!”男人定睛看了一护好一会儿,直看得一护毛骨悚然,“不然……”
“我没有要激怒前辈的意思!”
一护悻悻地道,撇开眼坚持不跟男人对视,“所以前辈不用时刻提醒我,威胁我!”
“如果你敢逃走的话,一护,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不会想知道的──这是我的忠告。”
我当然不会想知道──既然逃走,我自然会竭尽所能不被你抓住!一护不以为然地想着,面上自然就带了出来。
朽木白哉松开他的下颌,用力将一护拥入了怀中。
如此的突然,令一护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奇异的知晓,这个怀抱并不含半点情欲。
于是踌躇了半秒,他选择了不挣扎。
因为不能激怒这个人,他这么告诉自己。
一声深沈而悠长的嘆息,从紧贴着的胸腔迸发,在耳边呼啸而过。
仿佛万般覆杂的感慨,和纠结到打不开的痛苦。
莫名的,心臟也猝然被紧揪成了一团。
一护茫然地从男人胸臂的缝隙裏看着不过几步之遥却难以企及的窗户。
外面……是杀戮,是地狱,是危机四伏的试炼场。
却有着这个所谓的安全的地方没有的机会和可能拥有的自由。
那一线的机会如此渺茫,心中不是不害怕,也不可能不惶恐。
如果真的如这个人所说,他们都出不去了,该怎么办?
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而在这裏……
井上对自己的喜欢和依赖,朽木白哉对自己的强势索求和威胁,朽木白哉对井上的强烈憎恶,井上有所察觉之后对朽木白哉的隐晦敌意……
一护只觉得心力交瘁。
男人的心跳敲击着耳鼓。
沈稳而有力。
即使只是剎那,也抚慰了他内心深处的疲惫和软弱。
这是不可以的!
不能这么软弱!
在一护推开之前,怀抱松开了。
朽木白哉俯视着他,激荡的情绪在眼中闪烁,明灭如暗夜摇曳的星火,最后一一熄灭,归于沈寂。
比黎明前的暗色还黑的死寂。
令人心悸的颜色。
“一护,恨我的时候,也别忘了,我是爱你的,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无论发生什么,我一直是爱你的,超越我的生命。”
朽木白哉缓缓说道。
沈静不起波澜的声音,一护却感觉到了,极力压抑,却浓烈到不可思议的痛苦。
仿佛预见了什么而说出的一番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点也……不明白啊……
作家的话:
终于有存稿了,可以用存稿发文了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