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和何骁有什么交集,但也不愿意道德绑架对方,若是他拒绝,她也会去想别的办法。
可是陶晗盯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她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何骁真的是在记她的仇,故意想来为难她。
可是她又觉得何骁不会这样,他一向是个很大度的人,尤其对她。
青少年时期的陶晗正处在叛逆期,那时的她格外顽劣,总喜欢做一些恶作剧。有次,暑假开学她没写完作业就偷了他的作业,并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害得他因为没交作业被罚跑圈。
当时得知真相的他什么也没说,用手轻轻点点她的脑袋,给她讲大道理,“以后不许做这种事情了。”
陶晗捂着脸陷入了既甜蜜又苦涩的回忆,她时而不时总觉得是时间和这项工作让她的性子温和起来了,但又觉得不是,明明是离开了他没人再肆无忌惮地惯着她了。
她难得在工作中走神,工作效率都低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花费了点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毕竟时间不等人。
陶晗是完成手中的修覆工作之后才想起要看一眼的手机,令她惊喜的是,何骁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他说:“好。”
陶晗心中突然间泛起一阵苦涩,她怀疑自己拒绝帮他修覆双肩包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小气了。
她又敲下几个字: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聊聊?
何骁:晚上吧。
他似乎又怕她多想,解释了一下:白天在忙工作,没有时间。
陶晗如释重负地收起手机。
傍晚,两人随意约了一家咖啡馆。何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向她解释自己得晚到一会儿。
陶晗独自一人坐在咖啡馆,左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来。她蓦的苦笑起来,想起了当年他在外面等了自己一晚上。那时候都已经入秋了,天气已经转凉了,当时的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应该很冷吧。
那时的她蜷缩在窗户旁泪流满面,她不晓得他为何那般固执,她都已经说了不想再见他了,他还是站在那等着她出来。
陶晗心如刀绞,深吸一口,终究是她在亏欠他。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在她发呆的时候,男人早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他大概是来得有些着急,人已经立在这裏了但还是在大口喘着粗气。
她头顶上正好有一盏灯,微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的棱角。
他直楞楞地看着,半天没说话。
陶晗察觉到男人的到来,倏地转过头。
他立刻收回心思,露出一个笑容,“等着急了吧。”
陶晗摇摇头,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你想喝什么?”
“随意吧。”他略显漫不经心地说。
陶晗给他要了和自己一样的咖啡,顺口说了句加糖。
他看着服务员走远了,小声说了一句,“太久不见了,你都忘了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陶晗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她抬头又要去叫服务员,被他拦下了,“就喝这个吧,没关系的。”
“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别放在心上。”他反倒温柔地宽慰她。
陶晗看着面前成熟稳重的男人,紧扣住双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何骁伸手,“把鞋拿给我看看,我看看成什么样子了。”
陶晗把包装好的鞋子递给他,又想起昨天接过雨伞的时候与他手指相碰的感觉,这次她刻意避开与他的直接接触。
何骁仔细打量着这双鞋,由衷地说:“这双鞋真的没有什么修覆的意义了,修覆就跟重新做一双差不多,脚感也会完全改变。”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双鞋对徐奶奶而言意义重大,我们得帮帮她。”她柔柔地说明了老太太的现状。
“那你呢,怎么不动手修呢?”他挑起眼皮,对上她澄澈的双眸。
陶晗嘆口气,“我不擅长这个。”为了说服他,她又强调一遍,“特别不擅长。”
有时候她都有一种错觉,她和何骁是不是命中註定就是互补的,她最薄弱的部分偏偏是他的强项,他们註定是不能分开的。
可到底还是分开了。
“好,那我来。”
他这句话就像是给她打了一剂强心剂,让她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立刻就安稳下来了。
“那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何骁保证着,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色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陶晗抿唇,坚决地摇摇头,“我自己能回去。”
“那走吧,一起出去总行了吧。”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她点点头。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两个人在吵架,女人在一怒之下泼了咖啡。何骁大脑没来得及反应,完全是出于潜意识,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紧紧把她护在身后。那飞溅的咖啡星星点点的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原本洁白的衬衫染上了污渍。
“没事吧?”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衣服,反而转过身来询问她。
陶晗摇摇头,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有些急切地问:“你没烫到吧?”
“我没事,放心吧。”
后来是店员处理了事情,当事人和他们道了歉两人才离开。
夜幕中,他送她上了出租车。何骁拉住车门,叮嘱她,“到家给我报平安。”
“好。”
他点点头,松开了车门,漆黑的车窗上模模糊糊映出他的影子。
陶晗依偎在车窗上,大脑有些麻木,好像不能再思考别的事情了。她半颓着闭上双眼,刚刚好想抱一抱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