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
于是两日后皇上便随意寻了个由头,称礼部去年操办的祭天大典极好,朕心甚慰,
而后下旨赏赐了一番安远侯府,接着便是玉器、珠宝、绫罗绸缎成箱地送到安远侯府上。
秦氏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赏赐,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自从几月前南安王被贬,
暮语跟着去了云州之后,安远侯府在京中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素来好面子的秦氏便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低调行事,左右自己女儿过得好便是,
又何必同那些人攀扯不清呢。
现在侯府得了圣上赏赐,秦氏估摸着先前看低侯府的那帮人又要贴上来了,世态炎凉她早已感受过几轮了,如今看得清楚,
心中明白,
倒也都看开了。
只是暮语离开上京后,
秦氏总不免想起暮遥,到底都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没有血缘,情分总是在的。不知她在青州过得好不好,
暮遥从不写信回京,心裏应是还在怨恨她吧。
秦氏不知朝政,
暮远志心裏可是明镜一般。前日,
南安王刚回到上京,进宫面了趟圣上,这才隔了两日,便有赏赐的圣旨传来安远侯府,
说是巧合,谁能相信?
况且这祭天大典都已是去年之事了,大周每年都办,无甚出奇,也没见谁因此得过赏赐,时隔三月,突然传来这么个圣旨,不是沾了南安王府的光,还能是什么?
南安王离京本就蹊跷,旁人或许不知其中关碍,但安远侯却是心中有谱,故而得了这赏赐,也只叫下人收入库房,再仔细清点记录,后又嘱咐秦氏低调行事,别胡乱声张。
原先秦氏最是爱张扬的性子,今次却也破天荒的点头顺从,多少让暮远志有些意外。
两人在府上正清点着赏赐之物,外头却有人送来书信,上头是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写着“大夫人秦氏亲启”,正是暮遥的字迹。只是送信之人称,这书信不是自青州传来,而是云州。
云州?秦氏疑惑,怎得这一个二个的都去云州了?
拆开信笺,果然是暮遥熟悉的字迹。信中,暮遥将她与暮语相遇的前后经过都写得一清二楚,其中只省去了关于安阳王世子那段。如今她身在云州,住在南安王府上,一切都好。
秦氏看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不知怎得,倏然就想起幼时暮遥学字时的场景,当时侯府不仅请了先生上门教她,也曾亲自指导过她写字,她自小就聪明懂事,学习之时从不用她费心。想着想着,秦氏不禁有些眼眶湿润,原本整洁干凈的宣纸上也有点点泪痕散开。
秦氏将信收好,收入盒中,倒是比皇上赏赐的那几箱宝物更加珍贵一般。
安远侯府得了圣上赏赐一事很快便在上京传开了,南安王昨日突然回京的消息已经够惊人了,时隔一日,安远侯府也莫名得了赏赐,这其中关联便不言而喻了。
先前联名上书弹劾南安王的那帮朝臣,此时各个都战战兢兢。英国公没了,吴尚书昨日下朝后便一直在府上称病不敢露面,其余的几位官职略低的朝臣现在只剩满心的后悔。
可南安王府不敢去,那么拐个弯去安远侯府上送趟礼也行啊。南安王有多喜欢那位小王妃,大家可都看在眼裏,总之死马当活马医,送就是了。
故而一时,安远侯府又是风光无限,这会儿倒比先前暮语成亲那会还要热闹!
暮语回京后休息了一日,便也抽空回了趟侯府。
一到侯府门口,便被门前的热闹景象吓了一跳,前来送礼之人络绎不绝,侯府派了专人站在大门外迎接登记,相熟之人送来的,礼物不太贵重的,便先勉强收下,不甚相熟之人送来的贺礼,直接被当场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