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和暮遥此时正沿着湖边散步,
春风拂面,花香四溢。
张岳头一次和姑娘家散步闲聊,紧张地握了下腰间的佩剑,
主动挑起话头道:“暮姑娘可是头一次来云州?”
暮遥点头。
“暮姑娘觉得云州怎么样,是不是山清水秀?”
暮遥又点头。
“那暮姑娘喜欢云州吗?”
“就……天气挺好的。”
张岳挠了挠头,他平日裏寡言少语,
今日这般主动实属不易,可偏偏暮遥姑娘都只简短地回答几个字,让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暮姑娘与那安阳王世子……?”张岳本想先找些话题聊着,再绕到这个问题上,
但就暮遥这回答,他怎么绕?于是三两下没憋住,一不小心地便直接将心中疑虑问了出来。
暮遥原本心情还好,一听“安阳王世子”这几个字,
瞬间秀眉紧蹙,
走路的步子也不由停了一瞬,
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张岳的脑袋,研究兵法、上阵杀敌还可,
揣度姑娘家心思着实差了些,此时看着暮遥的神情,
还以为她是害羞。且不说安阳王今后下场如何,就谢文斌那人,
草包一个,
他有些为暮遥不值。
“暮姑娘品貌上佳,又是是王妃家姐,怎么竟瞧得上谢文斌那草包?”张岳一时有些忿忿不平。
暮遥:“……”
她何时说过瞧上谢文斌了?
她发觉这张岳此人和暮语的脑子似乎是一样的,万事只可直言,
千万别跟他绕弯子,一点都不行,因为他压根就听不明白。
暮遥忽想起她第一次与暮语外出时,在上京茶肆中两人的对话,当时似乎也是这般场景,暮语误会她想嫁给南安王,不禁哑然失笑。
“暮遥姑娘笑什么?”张岳疑惑。
“我觉得你和我那妹妹性子有些相像,难不成你们云州人都是这般吗?”暮遥笑道。
张岳看她一会蹙眉,一会展颜,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了,只是这一路上他看着暮遥,多数时候都是一脸愁绪的样子,极少见她笑。今日难得见她笑起来,阳光洒在脸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明媚动人。
张岳不禁晃了晃神,没有接话。
其实暮遥对张岳的印象挺好,当时她在青山寺中无人问津,若非他出手相助,恐怕还不知要病到什么时候。也并非她不想接他的话茬儿,只是这哪有一个大男人和姑娘家讨论婚事的,这叫她怎么接?张岳的心思,暮遥似乎已猜到一些,只是眼下风雨飘摇,她连自己今后的去路都未想好,又怎么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呢?
于是暮遥清了清嗓子道:“张将军误会了,我并不喜那谢文斌,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张将军年轻有为,英姿勃发,自有大好前程,暮遥往后还是会回到上京,只是云州的一位匆匆过客罢了。”
此言若是换了旁人,定能听得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张岳却只听见了“年轻有为,英姿勃发”几字,觉得暮遥在夸讚自己,心中一阵喜悦。
暮遥看他的表情便知他是没听明白她说的话,当即便想解释清楚,正要开口,却听张岳指着不远处离岸的客船道:“船上那两人可是王爷和王妃?”
暮遥:???
还真是。
张岳见此立即跑回茶肆,只见晓莲和紫陌正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张岳看了眼远处,又看了眼一脸淡定的二人,满肚子疑惑不解。
紫陌猜到他在想什么,先开口道:“王爷话分头行路,到时在云州南安王府汇合即可。”
见张岳仍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又补充了一句:“不怕死的就上去拦着。”
张岳:“……”
拦肯定是不敢拦的,他只是觉得王爷这么一走似乎也挺好的。
云青湖上,暮语正倚着栏桿欣赏湖色美景,春风吹过,湖水碧波荡漾,湖面处不时还有青鸟低飞,略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四周很静,偶尔有鸟鸣几声,怎么看都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如果就这样一直留在云州,也挺好的,暮语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