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茶馆时已近黄昏,
一直沿河堤小道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春风吹起柳絮飞扬,
草木花香扑鼻而来,暮语倚在谢承允的怀裏,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岁月静好。
云州真好啊,暮语想着,在上京的时候,虽然王爷也这么纵着她,
从不用礼仪规矩束缚她,但毕竟上京人多眼杂,特别是在外头时,暮语心裏总有着自己的一份紧张,
怕不合规矩,
怕拖累王爷,
所以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但是云州不同,这儿远离上京喧嚣,
远离权利斗争,夫君就只是她的夫君,
再无其他身份了。想到这裏,暮语兀自傻笑了一会,
而后往谢承允身上贴了贴。
两人在外头浓情蜜意之时,
却不知王府内的气氛正剑拔弩张。
云州的南安王府占地虽大,但人丁稀少,除却年迈的老管家福叔,也就十来个侍从。福叔平日裏帮着王爷打点些闲杂事务还行,
可这府上一下来了三位女子,可是从未遇过的难题,王爷早先没个交代,又迟迟未归,这该怎么安排,还真不知道。
张岳那呆子将人领到王府后,便因公务而赶去了城郊军营,且离开之时什么也没交代,只说叫人好好休息。
福叔左右为难,只好叫三位姑娘先坐在前厅喝茶等候,可这一等楞是从中午等到了黄昏,也不见王爷和王妃身影。
王府前厅中,暮遥和紫陌相视而坐,暮遥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探探这舞姬的底,别叫暮语那个傻丫头往后吃了亏。
“不知紫陌姑娘,是何方人士啊?”暮遥温婉一笑,先开口道。
“云州。”
“那敢问紫陌姑娘家住云州何处,家中几口人?”
“家中无人,我十二岁起便住在王府上了。”紫陌坦然道。
十二岁起便住在王府?此言一出,暮遥和晓莲皆是一惊,两人对视一眼,没成想王爷平日裏看着性子清冷、不近女色,却早早就在府中养了舞姬侍妾,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和上京传言可是大相径庭。
暮遥稍定了定神,这权贵世家,府上有几个通房侍妾的并不奇怪,以南安王的地位来说,府上立侧妃、纳妾,这些事往后怕都是有的。暮遥瞧着这舞姬性子直,不像是个会耍心眼的,暮语始终都是南安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这样一个舞姬倒也不足挂齿。
站在一旁的晓莲就淡定不下来了,她一心向着自家主子,想着从前王爷对王妃那般宠爱,没想到背地裏竟是这般如此,心裏替王妃不值,暗中向那舞姬飞了几个刀眼,真恨不得用眼神把人射杀了。
紫陌明显感受到了对面袭来的杀气,那个叫晓莲的婢女一路上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她想着王爷曾道“除了护卫王妃周全,其余不得多生事端”,便也不敢上前收拾这个晓莲,只甩了个白眼道:“恕不奉陪,回房休息了。”
这是公然叫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王府早有住处吗?晓莲心中憋闷,又急又气,暮遥给她递了个眼神,叫她别生事端,晓莲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情绪。
临近酉末,谢承允和暮语二人才手挽手地从外头回来,暮语手上还提着刚买回的鲜花饼,全然没註意前厅中二人稍有不悦的神色。
福叔见王爷回府,手上还牵着个姑娘,瞧着明眸善睐,温婉可人,两人又举止亲昵,估摸着这位才是王妃,便机灵地上前行礼,而后赶忙命人安排好众人的住宿。
谢承允有事,先去了书房处理,晓莲也下去收拾房间了,前厅中只余下暮语和暮遥两人。
“姐姐这一路累吗,怎不去休息?”暮语问道。
“姐姐有一事想提醒你,不知当讲不当讲。”暮遥语看起来心事重重。
“说吧。”暮语则一脸轻松,还给暮遥递了一块鲜花饼。
“你同王爷成婚多时,我也看得出你们感情甚好,但勋贵世家,特别对女子来说,自是要以子嗣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