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照常上班,自己开车去,自己开车回。几年前白烨送过他一段时间,但他下班时间不太固定,每天还得通报时间再等人来接,很不方便。现在怀孕了,付其南自觉身体贼棒,但一直有点怕白烨会大做文章。假如白烨重提说要接送他,他倒也很高兴,就是每天晚上又得在办公室消磨。他内心是消极怠工第一人,处理完事情就想立马回家,不愿意在办公室裏挨时间。好在白烨只是让他按时下班,他小松口气,并且切实遵循了几天。
半个月后白烨要去工作,两天两夜,周童来接。付其南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周童,他两年前回公司带其他人了,只在白烨偶尔有工作时来帮忙。付其南站在门口和他说了两句话,白烨就拎着包过来穿鞋。不知道为什么,付其南有点不好意思给别人知道他怀孕,他对白烨是一副能怀能生就很厉害的牛哄哄样子,搁别人面前就不愿意说了。他怕白烨多话,拍着白烨的背像急着撵他出门似的,白烨说了句你多註意,他就连声应着关门把人送走了。
周童手上挎过来白烨的包:“老板,你被嫌弃了啊?”他揣着兜上下打量一圈他英俊的老板,没胖也没丑啊。白烨虽然早就过了青春的时期,但离老态还差十万八千裏,从周童跟他到现在有十几年,他好像一直是那个样子。
白烨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能是看你在家赋闲不上班,碍眼了,”周童正经说完又当狗腿叛徒,“不是我说的啊,是容姐说的。”
付其南在楼上看着他俩上车扬长而去,抓抓脑袋,又觉得刚刚很不该。他的卫衣有一个大插兜,他两只手揣进去,捏了捏自己的肚皮。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裏那丁点大的胚胎影响,他看着白烨离开就觉出来了落寞,起码该抱一抱亲一亲的。他站了不大会,手机响起来,看是下面部门抄送给他的邮件,也就也换了衣服上班去了。
一天照样过,下班时稍留了一下听了个小会,会散就火急火燎往家赶,怕白烨给他打视频查岗。结果吃完饭连洗碗机都轰轰停下了,白烨还是没点动静。付其南憋不住了,心说这半个来月白烨心也太大了,自己怕他担心过头,他还真就一点儿不在意了?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是周童接的,把他刚攒起来的话都冲散了。直到晚上九点来钟白烨才打了回来,他正在酒店房间裏吃饭,周童不在。
“我想了下,你还是不要开车上班了,”白烨上来就说,“有剎车什么的,安全带勒着肚子,找个司机接送你。”
走了一整天,开头就说这个,付其南一挑眉毛:“你工作的时候就想这个?”
“是啊,连着想一个月了,实在忍不住要说了。”
一听白烨说他想了这么久,付其南心裏就熨帖了,装模做样地犹豫了两秒,一拍大腿:“行吧,毕竟你也参股了,也有发言权,作为大股东的我采纳了。”
两个人对着屏幕乐,白烨问他:“吃得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今天的菜裏有猪肝,我竟然吃了,还觉得挺好吃,”付其南的食谱已经托给机构管理,午餐晚餐都是现成的,他吃得都挺满意,感觉他们拿了钱还是在办事的,“可惜你不在,今天晚饭剩下的就扔了,不然你也能尝尝。”付其南看着镜头裏的菜色没什么胃口,感同身受觉得白烨有点可怜。
两人没说太多,以付其南的哈欠告终。他确实比以前嗜睡,今天早上为了送白烨已经算得上早起,晚上又多工作了一会儿,明显觉得累了,好像白烨不在就折了他一半的精神头。他为自己的精神不济感到可惜,但更多是为自己没有恶心孕吐感到庆幸,想必是最折磨人的没来,他依然算得上活蹦乱跳,白烨才不会过多限制他。付其南脱了长裤钻进被窝裏,没一会儿又翻腾起来,手指头往屁股缝裏一摸,果然湿乎乎的。他嘆了口气,去浴室裏洗了一把。床上两个枕头冷落了一个,他埋进白烨的枕头裏很快睡着了。
白烨挂了电话就没再动筷子了,几个饭盒都像没动过似的。周童收东西的时候有点担心,晚饭时候白烨就说不想吃,他刚才换了个类型买,白烨还是没吃多少。白烨说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没胃口。
周童对白烨算很了解了,见他也不是不高兴,于是开玩笑说:“老板,你现在和我老婆怀孕时候一模一样,但她冷不丁还有想吃的,我还能起点作用,”他很久不跟白烨,以为他变了口味,“要是有想吃的了就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