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醒来时候白烨已经到家,隔着被子正抱着他睡觉。付其南灵活地从被子裏脱出身来,捧着脸亲了亲他,心满意足地开车上班去了。
从白烨工作回来他便觉得自己又精神了很多,早上起得容易,晚上也不总是犯困,连带胃口也比之前还要好。招司机的事不知道怎么被耽搁了,白烨也没再提,付其南照常自己上下班,他本来就觉得没什么问题。
时间一眨眼过,付其南好像胖了一些,肚皮也微微隆起,有些显怀了。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平稳地度过了别人倍受煎熬的孕早期,甚至作息更规律之后,觉得自己比以前还要健康,皮肤都透着光泽。
这天是约好做检查的日子,白烨开车带他去。天气好像没有回春的迹象,还和腊月寒冬一样冷,出发之前白烨怕他冻着,让他穿了几件厚衣服,弄得在诊室脱衣服都费了会儿时间。按往常程序,医生一边问他情况一边暖了听诊器贴到他肚子上。左边听了会儿,中间听了会儿,右边听了更长的一会儿,之后话也不问了,只说直接去做b超。
付其南掀开衣服,肚子早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干瘪的样子,甚至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有些凸起的弧度。白烨照例站在一边,就像好几年前他们还是床伴关系时误以为怀孕的那次一样。这次医生拿探头按了一圈,趁付其南擦肚子,先把白烨叫了出去。
付其南心裏咯噔一下。
胎停育。付其南听见医生告诉他的时候还没概念,以为是个什么病,要修养或者治疗。但医生顿了下,说建议他要尽快手术取出来胚胎,不然有可能会感染。
“啊?”付其南还有点茫然,“……是再也不会长大了吗?”
他看看医生,又抬头往后看了看白烨,白烨喉头滚动两下:“手术吧,”他弯下腰半搂着付其南,“以后时间还长啊。”
付其南脑袋空了,他伸手摸上肚子,又堪堪移开,惊心地想:裏面的……竟然已经死了?他下意识觉得有点恐怖,而后又为此深深愧疚起来。因着他没有早期反应,他有时都会忘记自己肚子裏还揣着个在生长的小东西,两个多月,他从没像当下一样如此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生命,是倚仗着他而活的,会长出鼻子眼睛、变成能跑能跳的一个人。
哦,付其南慢慢地想,要不说他怎么有精神了、不嗜睡了,吃得也不那么挑了,原来是肚子裏的那个早不理他了。
他眼皮颤颤,目光闪闪,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像是在看,其实早已经空了。医生出去安排事项,屋裏剩下他和白烨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