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门被叩了两下,凌晨也有一回,也是两声过后就没再有动静了。白烨抽出垫在付其南脖子下面的胳膊,下了床,到衣柜抽了条浴袍披上。付其南感觉眼皮好像有千斤重,睫毛抖抖,只瞧见了窗帘脚下透进来的光。他歪着头又要睡,白烨打卧室门口端进来一个托盘,说道:“吃点东西。”
付其南一动不动。
“那喝水吧。”白烨把托盘放到床头,拎起扔到地上的裤子,从兜裏翻出来手机摁亮。他今天下午有工作,飞t市,明天在当地酒店有剧组的记者招待会,他本来应该待在昨天的公寓,等助理十点钟来接他去机场。
自白烨说话付其南就醒神儿了,这时赤身裸体蜷在床上,瞪着眼,直勾勾地看着白烨。他什么都听着了,就是故意不应,摆脾气给人看。昨晚白烨就是这样的,自己说什么他都不听,面上还在哄着,其实就是逞他自己的欲。一杯水,付其南勾了半天也没能求来,他觉得白烨有些变态。
手机映亮了白烨的脸,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微微蹙眉,目光专註地盯着屏幕。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他拨了个电话出去,手机放到耳边,这才腾出空低头看了眼付其南。付其南埋怨了半天终于得了回应,刚待出火儿,一细瞧,对上白烨的眼神楞是没说出话来。那神情太静了,静得付其南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硬生生憋在嗓子裏。他猛地咳了两声,忙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
白烨伸手在他背上捋了捋,又端起杯子递过去。电话那头应该还没接,白烨跟他说:“喝水。”
付其南塌着背喘,不理,白烨也不收手,等着。过了几秒,白烨突然说:“严导,我是白烨。”
电话通了,付其南下意识抬头,刚一动,杯沿就抵在了他嘴边上,甚至继续凑着卡进唇缝裏。付其南躲不及,玻璃咯得牙齿咔咔响,被迫含着杯口,跟着仰起脑袋。他慌了,觉得白烨这样会呛死自己也说不定,一下子人就乖了起来,自己扬脸去迎白烨的手,让他把水餵进嘴裏。
白烨没有付其南臆想的那么变态,他餵得很慢,也没什么强迫。付其南一口口地咽,听见白烨在解释,在道歉,也知道自己漏了很多水出去,知道温水划过身体也是凉凉的感觉,尤其是胸上。他小心地握住白烨的手腕,躲开了摇了摇头,白烨喝掉了剩下的。
第二个电话裏面白烨就直接了很多,说发情期,之后几天的工作可能都要推。付其南听出来当下赶在白烨电影的宣发阶段,麻烦不少,来回确认之后,最后好像又说回了他的个人问题。白烨站在床边,垂手摸着付其南的脸,对电话说:“不是圈裏的。”他反过手,指头把着付其南的下巴让他仰起脸,听了两句,又说:“不是,不结婚也不会有问题的。”
等挂了,付其南问:“你经纪人怕我坑你?”
“是啊,不是圈裏的,也没什么东西威胁你,”白烨语气平白,分不出是不是开玩笑,他从盘裏拿了个果冻样的东西剥开,塞进付其南嘴裏,“怕哪天惹到了你,你拿着猛料让我名誉扫地。”
“我有什么料,”付其南赤条条一个,“在你家,你的床上,我连手机都落在你车库裏。”
“比如怀孕。”
付其南一听,嚼东西都慢了,他收着腿跪在床上想了想,抬头问白烨:“我会怀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