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张着双臂紧紧抱着白烨,腿酸了,又慢慢跪到地上。他搂着白烨的腰,不愿意抬起脸来,闭着的眼皮颤啊颤:“你不是要和我分开。”
“当然不是。”白烨摸摸他脑袋,双手捧住他的脸抬起来。付其南没哭,但下眼睑内侧红得吓人,像浸了血,白烨的拇指摸过他的眼皮,等他再一回闭上眼,就低头亲了过去。付其南不太懂白烨为什么会觉得折磨,可他不敢再开口,怕又会得到一个承受不住的答案。
餐桌上开了盖的菜晾了很久,芋艿已经不能吃了,两人挑了两样,放到微波炉裏热了再开饭。晚上付其南填完申请,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响得白烨都转过头来看他。
付其南看他想笑,无奈嘆了一口气:“我这是什么先见之明……”他去厨房把今天下午买的零食袋子拎过来,在卧室门口晃晃,“出来加餐。”
白烨只给他煮了一碗,自己不吃,说自己最近已经胖了两斤,偏付其南非端着碗去他跟前讨嫌,吸溜吸溜地嘬面条,最后引诱他把荷包蛋的蛋清吃了。
快到周末,白烨却要去工作了,付其南上课时候收到白烨发的微信,下午回去家裏已经没人了。他没叫胡扬,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躺到天完全黑下来,才摸出手机来。他甚少在黑暗裏看手机,光亮刺得他要流眼泪,他翻到陈远的微信,发过去:我周末去你那裏玩如何?
陈远这次回很快,发了个地址来:你坐高铁来,剧组离高铁站近,我让人去接你。
付其南问:今天工作好了?我今晚就去好嘛!
陈远这次没回他,过了会儿打了电话过来。他那头没什么杂音,应该是在房间裏:“怎么了,你和如柏吵架了?”
“我什么时候和妈妈吵过架,”付其南说话很没精神,犹犹豫豫的,“……我和白烨吵了。”
陈远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说:“想来就来吧,快点买票,高铁晚上会停运。”
付其南一听,再开口就像撒娇:“爸爸,要不你先帮我买………我没买过,怕赶不上。”
挂了电话付其南整理了一个小包,带着证件去了高铁站。全程两个多小时,他也没吃饭,窗外一直黑乎乎的,他又把白烨和陈远演的那个电影找出来看。看到一多半,到站了,付其南跟着人群出来,陈远本人就在出站口等他。
“我还以为你哭着来。”陈远说。
“早就吵完了,”真面对着他爸付其南脸上又挂不住,“昨天吵了几分钟,然后就一起吃饭了。”
陈远带着帽子,在旁边引着他走:“一共就几分钟?白烨和柘杨以前能闹一个月,”他看付其南掉了两步,“你来找我不就想问这些,还不敢听了?”
有什么不敢听的,总比听白烨说的那些话要好,付其南委屈:“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说他觉得喜欢是折磨的,”陈远听了一时也没有说话,付其南突然有了告状的快感,看来有人和他同仇敌忾,“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折磨?可以开心、幸福、伤心、难过,怎么是折磨?我觉得他也很想见我,和我吃饭、就算给我做饭也没有不耐烦。”
“他还给你做饭?”陈远突然问。
“啊?就是……”付其南觉得说出来也不像夸白烨,有点尴尬,“就是煎鸡蛋、煮泡面。”
“哦。”
大厅靠近安检口的地方人多,陈远把眼镜递给付其南,自己戴上帽子:“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回头反对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