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南楞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没跟家裏宣明自己在跟白烨谈恋爱,但都这一步了,他以为他们早就默认了:“……会吗?”
“为什么不会?你觉得我听了这些会认为他对你好吗?”
付其南看了他一眼,不搭腔了,他心裏觉得陈远一定知道白烨待他是很好的,就像在英国碰见柘杨的时候,柘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陈远一个人来的,俩人出站走了十几分钟,到了附近小商圈的停车场。陈远开一辆黑色轿车,付其南上副驾,过了会儿等车上路,他看陈远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又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说什么了?什么也不和我说,我晕头转向的,说不定哪天就分开了。”
“嗯,听着是有可能。”
“那,那如果我们散了,你不能又打他,”付其南看陈远不严肃,破罐子破摔,干脆耍赖,“是你知情却不告诉我,才导致我们有矛盾的。”
“你们有矛盾怎么怨我,”陈远笑着说,“我知什么情?”
这样的温和推拒,和白烨如出一辙,付其南挑明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说折磨。”他不信有人天生觉得爱情是折磨,更何况是白烨,他认他是个随性洒脱的人,不该有什么绊得住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付其南猜道:“是不是和柘杨有关系?”他最近常常想起柘杨,但越来越不愿意在白烨面前提。上回话头赶到那儿,白烨说什么让他别多想,还不是自己也想到了?相差十几年,付其南知道自己错过的东西不是一星半点,他原本不在意,现在却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那也是白烨的一部分。他不愿问,也忘不掉,可一架吵完忽然发觉这么糊裏糊涂下去,说不好哪天白烨突然就觉得折磨到头,撒手走人。付其南揽着包,打量着陈远的神色,试探道:“你不喜欢柘杨,对不对?他很少来我们家,白烨到了英国,一般也只是自己来找你说话。你不喜欢他,因为你向着白烨。”
陈远转过脸瞧了他一眼,冷不丁问道:“你们因为什么吵架?”
“就……我也不知道,我说之后要出去交换,说了几句,他情绪突然就不好了,我再问,他……”
陈远打断他:“你下学期要出去交换?”
付其南想起来还没跟他讲过:“哦,我跟妈妈说过,”陈远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他脑子都给搅乱了,“你们本来不是也打算让我再继续出去念吗,你们没商量过?”
“不是,我以为她会晚点再跟你说,”陈远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问题啊,我也不想回去帮家裏,”付其南放下声音来,跟陈远小小地抱怨,“其实平时回去姥爷那边吃饭我就挺不自在的,”他姥爷有三房太太,付如柏是二房独生,其他三个兄弟姐妹都和她不是一个妈,他们家和家族裏一直不亲,“我要是去帮家裏做事,更应付不来叔伯姑妈他们了,我觉得念书挺好的,老师们也都喜欢我。”
付其南看陈远没有一点再提白烨的意思,也不总问了,跟着他回去酒店住下。付其南最多睡两晚,没再开新房间,直接挤陈远的床边睡,他打算明早起来再问问,实在不行等他下戏回来接着问。剧组他是不想去,刚回国时他跟着付如柏去过一次,结果机器架子倒了,给他腿上磕破了,到现在还有一块疤。陈远接戏少,现场也太乱,他之后都没再去过。
他早点睡下,想第二天早起一点跟陈远说话,结果正主八九点才醒来。后来助理给他拿来一套衣服,付其南才知道陈远今天要参加活动,不去剧组上工。
“你跟我去吗?”陈远问。
“我怎么去?”
陈远给他挂了个蓝绳的工作牌,带上车一块拉到了活动现场。
下了车,起先一段还没多少人,付其南和助理一块走在陈远旁边,后来到了室外红毯,他就让到成排的长镜头后面,隔着一二十米等他。陈远走到签名墻时上一组人还没拍完,付其南打眼一看,顶上白烨跟一男一女正对着镜头招手,左边完了又是右边。最后拍完要走了,白烨回头看见了陈远,步子又慢下来,脱离了同伴,一直等着了和他同行,两人才说着话往厅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