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到了酒店,周童帮忙买来饭,三个人一起在屋裏吃。付其南的背包还在陈远那裏,正跟白烨商量着明天要怎么回去,周童突然停下了筷子:“烨哥……”白烨让他直接说,他便把手机转过来给俩人看——热门上升趋势第一名“陈远接站”。今晚白烨和陈远在活动上一同入场的事已经有人在广场讨论,这条是在此之后顶上来的,有人从网友的私人微博翻到了这条视频,加话题带到广场,很多通过当初的出道电影认识他们的网友也加入了进去。
付其南拿出自己手机看,看得极其无语,一些蹭流量的帐号不单是转发视频,截图引导两人举止亲密,暗示陈远低调多年的婚姻问题。他翻了翻,选了一条正要给陈远微信转发,一刷新,话题下的热门微博更新了,有帐号发了他们在车上、下车、进酒店的图片,有张图是陈远在车裏给他拉卫衣的帽子,黑乎乎的,更暧昧了。白烨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些应该是狗仔拍的,蹲点剧组的酒店。”
“也太无聊了吧,”付其南没当回事,“我爸他们公司的人呢,怎么就给这样发出来了?”
“前面的应该是偶然,后面的这个可能是为了抓热点,先发再说,”周童忍不住吐槽了句难听的,又问,“你们俩……刚刚在会场裏没有碰到别人吧?”
付其南抬头一惊:“童哥!你怎么知道!”
周童不正面回答:“没有的话就好,其南上车的时候我註意了,当时没问题。”
付其南觉得很不好意思,胳膊肘捣了捣白烨,没得到回应,转头见他还在很仔细地看发出来的视频和照片,于是自己也拿起手机来遮掩闹红的脸。他先给陈远滴滴了两条,又找出付如柏的聊天框:我爸和他的小情人上热门了。
付如柏立马有回应,屏幕显示正在输入,恰好白烨这时候转回头来,说道:“这张拍到你的脸了。”他把手机递过来,照片是在酒店门口前,虽然陈远提醒他戴了卫衣帽子,但兜帽浅,门口灯光一照能看清他的侧脸。这张是有点明显,付如柏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让他暂时不要回覆认出他的朋友的消息。
提醒很及时,第一通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付其南定睛一看,好在是陈远。
“我这边要准备一条声明,不过虽然热门会撤,但照片已经传播了,”陈远很直接,“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实说我们的关系?”
付其南没向任何人说过陈远是他父亲,胡扬都不知道,但他稍微考虑,又觉得没什么所谓。除了胡扬,他的好朋友基本都是外籍同学,以前在高中班裏他也表现得比较内向,唯一会来找他问的可能……可能只有韦安书,这个他不想回覆的人。付其南说:“对我没什么影响,看你那边吧。”
陈远应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和白烨在一起?他什么想法?”
付其南心裏一下子奇怪了起来,这有白烨什么事,难道他们连平时的工作决策都要征集对方的建议?他犹疑地把手机递给白烨,两人来回几句,过了会儿听白烨说道:“要是真问我,”他停顿了一下,“自私一点,我肯定说不公开。”
付其南更摸不着头脑了,盯着周童眨眨眼,但周童没接收到,他也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字回消息。这通电话结束在白烨手上,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陈远一会儿应该会发动态的,要是有人问你,你自己估量着说吧。”
付其南问:“你和我爸一个公司的吗?”不能吧,他记得白烨是给自己当老板,陈远今年好像也没有变动。
“他不是在声袂?”
“那怎么会问你?”付其南气势起来了,他们交往到底是多密切,这么一比总约着吃饭算什么,白烨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因为目前看来,你以后难免会再露脸,”白烨说,“他把公开的机会留给了我。”
不待付其南反应,周童下意识就抬起了头,动作有点迅猛,吓了付其南一跳。白烨知道他紧张什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餐盒,解释说:“不是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他看周童拿着手机欲言又止,补道,“你去和郑容说一声吧,商量商量。”周童听完明显松了口气,搭手一起打包了垃圾,招呼一声拎着出去了。
白烨洗过手出来,付其南还坐在沙发上没动,见他过来了,就仰头抬起脸来。
“想什么?”白烨看他有点呆,戳了下他脑门。
“吃的好饱啊,”付其南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吃饱了该睡觉了。”
“吃多了不该做运动吗?”
“第一个运动,睡觉,”付其南脱了鞋,踩在沙发上张开手,“热身运动,抱我去床上。”
白烨先靠过去,居下环着他的腰,抬着下巴微微仰视他:“可我还没收拾。”他回来只脱了外套,衬衣西裤都没换,头发还定着型,深色的小疤也依旧藏在妆容下面。
付其南碰碰他硬硬的发梢,终于能捧他的脑袋:“我给你收拾,”他往下继续解白烨的衬衫扣子,拽住腰侧帮他从裤子裏抽出衣服来,“不会的你教我。”
揽着怀裏的人,白烨发现付其南虽然活泼了点,但有些话还是不会说,他会问的东西从“我们之间说不清了吗”,变成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但是从来不说那些好听的话。白烨想起那天去学校找人,自己说想他,他不回话,说让他学个驾照,他也只是应声。但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你就能懂,懂他也在想你,知道他心疼你、在乎你,就像现在这样,他不开口讲,但是他愿意去为你做。白烨带他到洗漱间,理石臺上摆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在洗漱包裏还没拿出来。他先去把衣服换了,回来的时候付其南完全坐在臺子上,两条小腿吊在外面晃荡。
付其南已经拿好了卸妆膏,好整以暇,等待夸奖,白烨也很给面子,说着挖了一块出来,再教他往脸上揉开。付其南摸过白烨的脸,但没这么细致地摸过,从额头的发根一直到喉结上方。眉骨、眼皮、鼻梁、下巴,他分分毫毫仔细揉过去,膏体化在白烨脸上,又钻进他的指缝裏。左边下颌的深色小点露出来了,丁点大,但付其南看得很清楚。
白烨闭着眼,往前抵在理石臺上,付其南怕给他弄到眼睛裏,问他:“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