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这是干嘛?
胡京京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再次和那人遇见,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而这次他依然高高站着,居高临下低眸看他。
胡娉婷气势一凝,面色愈发悲戚,碍于家裏有外人在,她的神色有所收敛,却依旧不妨碍她的正常发挥,对此她确实不需要再遮掩什么。
“这是你……表弟,你可能不是太熟悉,其实你和启淮小时候是见过的,”她低着眉有些难过地叙说着,语句艰难,唇角啜着浅浅黯淡的笑容,她抬眼看了一眼老爷子,勉强笑道,“这孩子之前就一只说要来过来看你们,本来我也打算过段时间带他过来的,结果这孩子自己不听话,就自己跑来了,你看这儿……”她的眼眶红红,语气裏全是对孩子太过调皮捣蛋不听话的无奈和包容。
一句话,百分之九十都是谎言。这句话就只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容启淮他是自己上赶着要跑过来找虐的。
默默听完,胡京京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会儿才道,“我有印象。”
“哦?”胡娉婷似感意外和欣喜地看向胡京京。
胡京京笑,他确实有印象,容启淮的年纪比他也不过只差一岁多,说起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对他小时候的印象其实并不多,但是现在提起,回想起来却很深刻。
“我记得,我六岁生日的时候他来过?”胡京京见胡娉婷默然的目光下,顶着一张坦然无比的脸,简直无耻,“是我让爷爷以后不要让他来的。”
在胡娉婷和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一点都没有保留的对容启淮表露出他的厌恶,耸肩道,“谁让我讨厌他呢。”
不是不喜欢,而是讨厌,一旦有了明显、分明的界限,这就说明确实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容启淮还来不及跳起来指出袁唯生这个罪魁祸首,一头就被耳朵裏听到的这个消息给砸得眼发晕,他几乎是反射性就朝胡京京投去一个怨恨的眼神。
老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他只是正正看了一眼容启淮,侧过脸问胡娉婷,“他这来就来,还搞这么大阵仗?”
胡娉婷脸色发窘,一时讪讪不知何言语。
胡京京出来打圆场,“既然表弟身子不舒服,还是先让人给安置到客房去吧,”他朝周嫂招招手,让她喊了院子裏专门修理花圃树木的老张过来帮忙搭把手,先把人弄进去再说。
容启淮面色缓了缓,就听得胡京京又问,“表弟这伤不要紧吧,要叫医生来家裏看看吗?你这是跟谁干了一架?”
胡京京这一口一个表弟叫的亲热,容启淮也不是给没脑子的人,换做一般人也就顺着臺阶下,不过他到底年纪还小,资历也浅,一时气性根本就压不过去,就仗着胡娉婷在身边,而胡京京和老爷子再怎么着也是和自己沾亲带故,说起来还算得上很亲近的亲人,所以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得罪不起袁唯生。
“可不,”他对着此刻端坐在胡京京旁边的袁唯生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用大拇指擦拭了下嘴角的伤口,呸地吐出一口血水,皮笑肉不笑道,“我倒不知道原来他和表哥你,竟然是朋友,若不然,”他轻笑着说,“要是报上了你的名号,好歹他也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胡京京看人自己撑着起了身,瞧着动作虽然有些拖沓缓慢,但是总体来说并没有一开始被抬进来那般凄惨的模样,胡娉婷就是关心则乱,作为一个母亲她这颗心是真正偏到咯吱窝儿了。
这场闹剧说简单也简单,大概就是容启淮不知从谁那裏知道江市这边的情况,消息灵通地探查到自己近些日子正逐渐接受胡家产业的迹象,这才坐不住自己开车跑过来了。
不过,胡京京并不在意。
“姑姑你一路赶来也累了,”胡京京朝胡娉婷客气地轻颌首,转头喊周嫂,“周嫂你带姑姑先上楼洗漱下吧,还有表弟,”他漫不经心看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出声说话口气亦是淡淡地,“他身子不好,晚上弄些温补的汤水给他补补身子吧。”
三言两语将他们安排好,胡京京压根就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就拉着袁唯生准备回房间去,老爷子老神在在地拄着拐杖慢慢起身,背着手跟在后头,边走边自言自语,“我好像该睡午觉了。”
胡娉婷拎着包从胡京京身边经过的时候,眼神带着股难懂的覆杂,她对这个儿子是越来越看不懂,也越来越觉得棘手起来。
袁唯生默不吭声地跟在胡京京屁股后头,他的脚步是轻快地,神情是愉悦地,甚至在进房间之前他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谁知,一进门,胡京京就两手抱臂,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厉声质问,“是你把他给打成这样的?”
袁唯生细细琢磨了下胡京京这语气,心裏掂量了下,还是很老实的承认了,“恩。”他大概还是觉得委屈,后面哼哼唧唧地又用不少言辞、形容十分夸张的词语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忿忿和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