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杯酒，江某要敬我夫人，这十几年来，多亏有她在我身边默默地支持着我，我才能全身心地处理到江湖上的恩怨是非，还江湖一片清明！而且今日这寿宴亦是我夫人一手操办的！”江翰臣端起酒杯，向着江夫人那边说道，“夫人，你辛苦了！”
江夫人缓缓站起来，声音柔和温婉：“夫君，这都是为妻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江夫人说着，便把酒杯裏的酒也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帮夫君打理好山庄内的事，是做妻子的人应该做的。但是夫君你，这些年来辛苦了！”
接着是歌舞表演，众人一边喝酒吃饭一边欣赏歌舞，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江夫人有些魂不守舍，夫君啊夫君，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宠爱照顾，可是接下来……
众人正觉酒至酣处，突然舞臺上歌舞骤停，江夫人携雪竹款款走了上去，众人皆奇怪地看着江夫人与雪竹二人，皆在心裏猜想她们要干什么，江翰臣亦是疑惑万分。
“各位前辈，英雄豪杰们，酒足饭饱，小女子雪竹有一事要请大家做主。”雪竹说着，便弯腰向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小女子雪竹，原名陆菲菲，是陆家庄陆庄主幸存的小女儿，而我身边这位，便是我亲姐姐即陆庄主幸存的大女儿陆芊芊！”雪竹尽力大声说话，以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雪竹刚说完，在场的人便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皆小声议论纷纷。
江翰臣有些傻眼，她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夫人的记忆恢覆了吗？
“小女子知道众位前辈英雄不相信，可是凌雾山庄的凌浩然凌大侠，以及庄主凌正廷都能证明，小女子就是陆家庄后人，而这位就是我姐姐陆芊芊。”雪竹继续说道，又转向凌正廷，“凌庄主，我姐姐曾是您的二夫人，您可认得她？”
凌正廷亦是满脸错愕，当年陆芊芊的确嫁给自己做二夫人，可是他根本没有真正碰过陆芊芊，陆芊芊一直住在风吟轩，后来又跳下悬崖自杀，说真的他的确觉得那江夫人有些熟悉，但他也不敢确定那就是陆芊芊啊。
“凌庄主，您连您的二夫人都不认得了吗？”雪竹见凌正廷不说话，冷笑一声，问道。
“陆姑娘，我……”凌正廷觉得自己也挺冤，他的确不太认识好吗？
众人一片哗然，这怎么可能？这位江夫人居然是陆家庄陆庄主的大女儿？还曾经嫁给凌雾山庄凌庄主做二夫人？
江翰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握紧了拳头，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
“菲菲，不必为难凌庄主！”这是江夫人说话了，“我的确是陆家庄陆庄主的大女儿陆芊芊，也确实曾经嫁给凌庄主做二夫人！”
众人听到江夫人亲口承认，皆一片不可置信的表情。
“尽管如此，凌庄主不得我也正常！”江夫人继续说道。
众人一片茫然，这怎么可能？做丈夫的怎么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夫人？
“因为当年凌庄主娶我，不过是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我们虽然有夫妻之名却并无夫妻之实，而且自婚后我一直独自居住在风吟轩，直到后来发生意外。”江夫人又平静地说道。
众人更加懵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江翰臣脸色苍白阴郁，他立马奔上舞臺，欲阻止夫人和雪竹继续闹下去。
“夫人，你要干什么？”江翰臣拉着江夫人的手，欲把她带离舞臺，“跟我下去！”
“夫君，我还说完，你何必着急？”江夫人冷笑一声，轻轻地抽出手腕。
江翰臣突然感觉全身不得动弹，他冷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夫君，我知道你一定会阻止我的，所以我在衣袖上擦了药粉，你放心，这药粉只能让你暂时不能动弹，我只想做完我该做的事！”江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直坐在底下的辛少辞有些坐立不安，他感觉到今天似乎有事情要发生了，欲悄悄离开，但他似乎也不能动了。
顾泛之则静静地坐着，亦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113
寿宴之变（2）
“大家不要误会，凌庄主一直是正人君子，他当时娶我，只是因为我当时怀有身孕了，诸位可以想象，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怀有身孕，他该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凌庄主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才不得不娶我做二夫人，但婚后，他从未做过出格之事！”江夫人看着凌庄主的夫人冷如烟掷地有声地说道。
众人更加哗然，还有这样的事？那么让江夫人，不，陆芊芊怀有身孕的人又是谁？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何我未出阁便怀有身孕？那个人又是谁？”江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翰臣，冷冷地说道。
江夫人一直看着江盟主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人是江盟主？怎么可能？当时江盟主作为莫离山庄的庄主，早已有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也正是因为他的妻子，江盟主那时才能当上莫离山庄的庄主。
“当年，我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最仰慕的便是江湖上的英雄侠士，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那个人，那个人侠名在外，又救了我数次，于是我芳心暗许，奈何我父亲不同意，只因他是有妻室，父亲不愿我嫁过去做妾室。只是那时年少不经事，几句甜言蜜语就让我迷了心窍……后来，陆家庄一夜之间遭灭门，父亲也许早有预感，所以他将我们姐妹偷偷藏起来，当时我妹妹菲菲还小，然而我却在暗处亲眼目睹父母亲人被杀却无能为力，而且在那些人当中，还有一个我熟的不能再熟的人，是他亲手杀了我父亲，只因为那个传说中的陆家宝库……当我再次醒过来时，凌大侠已经把我们姐妹救了出来，我哭着求凌大侠救我的父母，救我的亲人……我被带到凌雾山庄，肚子裏的宝宝一天天长大，我多希望他的父亲能来接我们回去，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到来，你们一定很好奇，他有份参与陆家灭门案，为何我还要等他，因为潜意识裏我不相信他那样的大侠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所以我屏蔽了这段记忆，只记得他对我的山盟海誓，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亲，他要娶我回家……”江夫人边说边流泪，身子瑟瑟发抖，雪竹在一旁扶着江夫人。
“无奈之下，我嫁给了凌庄主，我独自住在风吟轩，日日思念着他，希望他有一天能来接我走，还为我陆家满门报仇。可是我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也不来，看着长得极像他的孩子，又日日梦见惨死的亲人，于是我抱着孩子从风吟轩的悬崖上跳了下去。”江夫人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只有凌雾山庄的人知道，风吟轩的悬崖是怎样的悬崖。
“夫人，你别说了！”江翰臣脸色极惨白，他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原来是这样，可是江夫人又怎么会活着？她又是如何成了江翰臣的夫人的？
“后来，我对过去的事一无所知，江盟主的原配夫人染病去世，于是我便成了盟主夫人，十六年来，夫君疼爱，儿女绕膝，多么幸福的模样！”江夫人自我解嘲般地笑笑，笑得无奈，笑得讽刺。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一场病，也许我还在这场谎言裏麻痹自己，也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让我生了这场病，多亏了辛神医，他治好了我的病，可是我也找回了之前的记忆，我想起来了，原来我曾经是陆家庄的大小姐，我的满门被残忍地屠杀了，我的妹妹也不见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的枕边人！”江夫人转向江翰臣，声泪俱下。
“夫君，你知道吗？自我记忆恢覆那日起，我陆家满门几百条的冤魂日日盘旋在我脑海裏，夜夜被噩梦惊醒，那天晚上的凄惨景象不断在我眼前梦裏重覆，夫君，你可知道，陆家宝库裏有一个传音镜，我就是从那镜子看到父亲，母亲，叔叔，伯伯，仆人，丫鬟，猫儿，狗儿，被残忍的杀害，我就是从那镜子裏，亲眼目睹你杀害了我的父亲，夫君，江翰臣，你是大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就为了所谓的陆家宝库吗？”江夫人声色俱厉，泪如雨下，她抱着江翰臣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质问着。
“夫人……”江翰臣知道一切都完了，数十年来建立的形象轰然倒塌，他却想不到居然是自己的夫人一手造成的。
底下众人一片唏嘘哗然，陆家庄灭门惨案居然有当今武林盟主江翰臣的参与？！
凌浩然愤愤地看着江翰臣，江安然，江安旭和江妍媃兄妹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们一向崇拜的父亲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不可能，绝不可能！
辛墨言一副淡淡的表情，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只是想不到，江夫人居然选择在今天揭露出来。
辛少辞更加坐立不安，内心惶恐不已，当年的事要暴露了吗？
“陆家上下几百口人，只有江盟主一人如何能杀得了？”有人大声质疑，这件事太过震撼，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听说当年有魔教的人一起参与了屠杀，江盟主可是与魔教勾结了？”
“五年前，江盟主亲自带领大家剿灭了魔教众人，还派了自己的大公子亲自入魔教卧底，难道江盟主是杀人灭口吗？”又有人问道。
江安然闻言，默默地看了紫陌尘一眼，紫陌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胡说！面前我与顾二公子亲自去江湖上探查过，雪魂冰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他们时常帮助百姓，他们又怎么可能去屠杀陆家满门？”凌墨嫣心有不平，有人敢污蔑她的墨尘师叔，她如何能忍？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凌墨嫣，不知道这丫头为何要为魔教说话？
“魔教有没有参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参与的还有其他人，而且今天他们全都在场！”雪竹接着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居然还有人参与了那场灭绝人寰的图屠杀？今天也来了这裏？是谁？到底是谁？
“他们就是药王谷谷主辛少辞，辛谷主，血盟城顾城主，还有年前被抓住的西山四鬼！”雪竹言之凿凿地说道。
众人惊讶万分，纷纷看向辛少辞和顾泛之。
辛少辞有口难辩，因为此时他动不了也不能出声。
此时挡住男女宾客的屏风已然被撤去，辛墨语见雪竹提到自己的父亲和未来的夫君，气愤异常，她腾地站起来，恨恨地盯着雪竹：“臭丫头，你少血口喷人！我爹和泛之哥哥绝不可能做这样十恶不赦的事！”
“有没有他们自己心裏清楚！”雪竹冷冷地说道。
“陆姑娘，如果说江盟主辛谷主当年有参与还有可能，但是顾城主当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他如何能参与？”有人疑惑地问道。
“现任城主自然不可能参与十七年前的屠杀，但是他的父亲却实实在在有份参与！”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皆大吃一惊，居然是西山四鬼，他们居然没有死？！
“你们？西山四鬼？你们居然没有死？！”有人惊问道。
“诸位英雄，我们四兄弟可以证明，当年参与屠杀的有江翰臣，辛少辞，前血盟城城主顾天霖，绝没有魔教参与！”西山四鬼信誓旦旦地说道。
“哼！你们四个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药王谷奇珍异宝奇花异草珍奇草药不计其数，怎么会贪陆家那小小的宝库？况且当时只是传闻，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辛墨言不屑一顾地说道。
“我们四兄弟以前的确做了许多错事，可是自江翰臣当时要借刀杀人，把那件事全部推倒我们身上，我们在辛神医的悉心救治下才活下来时，我们就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在做任何恶事！辛神医原本已经放我们自由，我们也在江湖上日行一善以赎罪，但是我们听说陆家后人今日为陆家满门冤魂报仇雪恨，江夫人大义灭亲，所以特地赶来助她一臂之力！”西山四鬼赌咒发誓，表情极其认真，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哼！你们会改邪归正？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的鬼话没人会相信的！”辛墨语不屑地说道。
辛墨言，又是辛墨言？！辛少辞心中暗想，她是专门来跟药王谷作对的吗？她真的是大哥少楚的女儿吗？
江翰臣心中黯然，她居然救活了西山四鬼，却装作没救活，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救自己的夫人又是什么目的？难道是为陆家报仇吗？可是她与陆家又是什么关系？
西山四鬼走到辛墨言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辛神医，我们四兄弟感激不尽！若没有你，我们四个会永远背着屠杀陆家满门的罪名，没有你，我们便没有机会改邪归正，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也没有今日的机会站出来指证他们这样的伪君子！我们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做善事可以让人如此快乐幸福！”
“呃，你们明白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辛墨言尴尬一笑，摸着鼻子说道。
114
寿宴之变（3）
“十七年前，我们西山四兄弟，当年的江翰臣江大侠，血盟城城主顾天霖，药王谷谷主辛少辞，偶然间得知一个秘密，陆家庄有一个宝库，裏面除了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还有绝世的武功秘籍，医药典籍，我们于是起了觊觎之心，经过多次的明察暗访，竟得知陆家竟是隐世家族蓝氏一族的人，蓝氏一族自称是上古神族后裔，医术传世近千年，那么他们有奇珍异宝有绝世武功秘籍和医药典籍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四兄弟为了金银财宝，江翰臣顾天霖为了武功秘籍，辛少辞为了医药典籍，我们四个一拍即合，明裏暗裏派人造访陆家庄，但都一无所获，当时我们焦急万分，因为听说魔教也註意到了陆家庄，为了避免魔教分一杯羹，我们当即决定血洗陆家庄，掘地三尺也要把陆家宝库找出来。”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们扮作魔教的人，杀进了陆家庄，因为我们在陆家的井水下了迷药，又是晚上，所以陆家庄上下几乎都睡得很死，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成了我们的刀下亡魂，就算是猫狗，也来不及叫一声，那一夜，我们都杀红了眼，不管是妇孺，老人，皆一到结果，最后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是，我们到最后也没找到陆家宝库，我们当时都在怀疑，所谓的陆家宝库到底是不是真的？也许是那个人骗了我们呢？一夜之间杀了那么多人，又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们互相约定此生再不相见便各奔东西了。”
“直到去年的无涯山庄武林盟主选举大会，我们四兄弟被人围捕，后来才知道，我们被当做陆家庄灭门案的罪魁祸首，被江翰臣江盟主当做踏板，幸好后来辛神医救了我们四兄弟，我们四个决心改邪归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正好今日趁着江盟主大寿，各位英雄皆在，陆家两位幸存的小姐想要为陆家庄上下几百条亡魂报仇，我们四个当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为我们过去做下的恶事赎罪。”
西山四鬼脸上是万分愧疚的神色，向着江夫人和雪竹深深鞠了一个躬：“陆大小姐，陆二小姐，对不起！”
江夫人，雪竹听完西山四鬼的叙述，早已是泪流满面。
“诸位前辈，英雄，请为我们姐妹二人以及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