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关系杜大华不是不懂,而且他自己也曾在心裏掂量过,可这时候由程贤进点穿,他却有些不舒服。他说,这点便宜不是村民给的,是开采队给的,要不是我,他们每亩地能多搞到八百块?
程贤进听不得谁以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今天尤其如此。他说:“开采队又不是蠢猪,为啥每亩要给你两百?证明这两百块本来也是村民的。”
他心裏想的是自己朱氏板的那片柴山。那片上好的柴山也被开采队占了,同时也被杜大华吃了。
杜大华不理解地望着程贤进:“你今天咋啦?为啥从头到尾跟我闹别扭?”
他想到了程贤进扔的那瓶酒。看来根本不是所谓假酒的缘故,而是另有原因:他打定主意要和我杜大华过不去。
程贤进说:“你想想,大家祖祖辈辈一道住过来的,你就这么坑人?你坑的又不是别的啥钱,是卖土地的钱!你杜大华拿在手裏也不嫌烫?晚上也敢闭眼睛——这不是人做的活儿!”
杜大华自己点上一支烟,并没给程贤进递。他歪着嘴把烟雾像吐一口水似的吐出来,瞇着眼睛问:“你说不是人做的活儿,那是啥东西做的活儿?”
“不是东西!”最后一句话是一语双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