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华看着自己的影子舞蹈和打架,气喘吁吁,虚汗淋漓。
那两个影子跟他共用一个心臟,它们的一举一动,都消耗他的体力。
李队长沈思起来。在那一刻,他似乎也看见了影子,不是自己的,是杜大华的。也不止两个,而是很多个。那些影子不仅有色彩,也有重量,它们成串成串地吊在杜大华身上,让他呼吸维艰。
这显然不是因为女人的缘故。
李队长不需要想,就大致猜出了癥结所在。那些像空气一样在老君山弥漫的流言,他同样知道。
他想劝,可那不是一件小事,怎么劝?
低头沈思片刻,李队长说:“老杜,别想太多,喝酒喝酒!”
杜大华用手狠劲儿地搓了几把脸,使他本来就血红的眼珠又蹿出几条绳索似的红筋。
“老李,”他认真地看着李队长说,“这人活一辈子,要讲良心对不对?”
李队长说那还用说,人当然要讲良心,在我看来,你老王就是最讲良心的人!
杜大华的脊梁往下一塌,塌得嘎吱作响。
“来吧来吧,”李队长又说,“我们把这瓶茅臺干掉,要醉就搞他个烂醉,然后睡上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杜大华还要说啥,可李队长一句紧跟一句的,好像成心不给他留开腔的机会。杜大华也没了兴致,只默默地接过李队长递过来的酒杯。
他们真的把那瓶茅臺干掉了,杜大华醉得像腾空的口袋。李队长也有些晕晕乎乎,他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把杜大华拖到楼上的宾馆房间,就开始给德国大胡子专家打电话。说自己本来要去找杜村长的,结果没想到跑镇上来喝酒了,这会儿蛮醉的了,让大胡子赶快来,有好节目,顺便一会带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