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华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郑秀坐在枕头边,拿着一张热气腾腾的帕子,正准备敷在他额头上。整整一夜和整整一个上午,郑秀就这样为他热敷额头和胸口,累得没有喘上一口气。杜大华除了在村裏忙就是在采沙船上忙,没时间也没心情做农活与家务,所有农活与家务都是郑秀包下来了,她一个人要干两三个人的活。加上杜大华家总有来来往往的干部,每次来都杀鸡宰鸭,大办宴席,从生火做饭到洗碗刷锅,都是郑秀一个人的事,这些事足够把一个人变成机器,哪经得住这么熬。
醒过来的杜大华一时不明就裏,郑秀告诉他,说他昨天跟李队长在镇上喝醉了,是李队长把他送回来的,还有德国大胡子专家。
杜大华慢慢转动眼珠回忆,同时感觉后庭有些痛,他回忆了个大概,宾馆,李队长,德国大胡子专家……眼裏不知怎么的,有泪水溢出,他为了不让老婆看到,就扭头转移老婆的註意力。
卧室门敞着,他不经意看到了伙房裏五个摆放整齐的铁桶。
“那是啥?”
郑秀回头望了一眼:“两个钟头前李队长带人送来的油。”
杜大华的眼睛定住了,眼白像幕布那样拉开。
这情景郑秀很熟悉,他觉得程贤进的魂好像又要附着到丈夫的身上了,丈夫又会跳起来把她往地上一推,踩住她的头发!她很紧张,双腿绷起来。
但杜大华只是使劲睁了几下眼睛,又摆了几下头,眼白就退开了。
“把油还回去吧。”他轻声说。
郑秀舒了口气,心裏很酸楚,说:“我知道你不想要,李队长送来的时候,我就叫他拿走,可他硬是让收下……他说,让你好好调节心情,还有他这个朋友呢,改天他和德国大胡子专家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