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华走出了镇长办公室。外面的阳光鲜亮得很,走在阳光底下,杜大华犯起了迷糊:
程贤进真是我敲死的吗?真是我把死去的程贤进扔下河制造了撞船沈水的假象吗?
一时间,他觉得根本就没那回事,要不然,全村都在传播流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告他?难道仅仅因为害怕告不动他或者给自己惹麻烦吗?关键是,领导都这么信任他!
阳光仿佛能晒透他的骨头,为他註入全新的力量,他觉得精神一振。
但这种状况并没维持多久。他还没从街面走到渡口,精神就垮下去了。
他心裏清楚,自己在镇政府外面的那种迷糊,就跟程贤进的尸检报告一样,是一张轻飘飘的纸。
事实的真相却像山那么沈重,依然压在他的心头。
从袁镇长那裏回来半个月后,又打起了春雷,下起了春雨。杜大华趁四野无人,去给程贤进上坟。
程贤进的坟头,已长满萋萋芳草,雨水停泊在嫩绿的草梢上,亮闪闪的。
杜大华摸出烟,首先为程贤进点上,对着坟头说:“伙计,大家都恨你,其实你没有那么遭恨。我俩最后一次在知味轩喝酒的时候,你还为村裏人说了话……”
他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后,刚吸一口,一滴雨水正好落在烟头上,嗞的一声,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