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管它,又说:“先进,我对你犯了罪,应该受到惩罚,可是没有人来惩罚我。”
一道树形闪电痉挛着插下来,雷声接踵而至。
杜大华仰着脸,望着云彩飞扬的天空,暗想:“老天爷,你要是长眼睛,就把我劈死吧!”
又一道闪电,又一阵雷声。但并没有劈死杜大华。
“老天爷也不惩罚我,它连抱怨我一句也从来没有……”
春雨下的不大,但是在家左等右等一直不见杜大华回来的郑秀拿着雨伞找到程先进坟地上的时候,杜大华早已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像洗过一样,在滴水,跪在程先进的坟前,低着头,让郑秀心裏看的是又怜又恨,造孽啊,好像这山上雨下的更大,你怎么不知道躲一下呢。你不知道人死不能覆生么?身为村长,不是经常这么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的吗?
淋雨过后的杜大华病了,三天了,一直躺在床上发烧,说胡话,郑秀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给他敷毛巾,时刻准备着温开水,看着杜大华还是不醒,郑秀急了,这姜汤也喝了,吊瓶也打了,感冒药也吃过了,怎么就是不退烧呢。春天容易着凉感冒这不假,哪有淋一场雨就感冒这么多天,一点不见好的啊。
郑秀就盯着杜大华的脸,一会儿摸摸额头,一会儿又把耳朵伸到杜大华嘴边,听他在说什么,但是一直听不清,只能感觉有时候是很痛苦的话语,有时候是高兴的,从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一些。
李队长来过一次,乘郑秀出去给李队长泡茶的间隙,李队长在杜大华耳边说:“兄弟,早点醒来啊,我来看你啦,大胡子也想你啦,早点好了,我们三再一次喝酒啊。”
这时候郑秀泡好茶,端进来了,李队长不好再凑那么近了,安慰了郑秀几句,没大事,不要紧,就离开了。
然后郑秀能听的出来杜大华烧的说胡话中,裏面有“兄弟”两个字还略微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