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贤进并没在村裏任职,但有了难处需要拿主意的时候,杜大华首先去商量的人却是他。怎么对付开采队,就是程贤进出的点子,程贤进说:“那些家伙把我们叫刁民,我们就做刁民又咋的?”程贤进又说:“到时候你别出面就是,你不出面,血就溅不到你身上。”
李队长递上一支烟,杜大华没接,只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抖了一下。
李队长有些尴尬地把烟收回,说:“杜村长,你知道,我们也是没办法。”
“放你妈的屁!”杜大华的眉毛爆出火星。
他比李队长矮一大截,唾沫星子喷到了李队长的胸膛上。
“是你们没办法还是我们没办法?我们的祖坟葬在这裏,我们要在这裏养老人、养婆娘娃儿,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只能在这裏讨日子,你们说占就占了,山掏空了钱赚够了就走人,还有脸说没办法?”
李队长被骂红了脸,但他没回嘴,认真地沈吟了一会儿,说:“你讲的都是实情,我完全理解。”
为了不给人居高临下的印象,他把腰弯下来跟杜大华说话。
“理解就好,就怕口头上说理解,心裏头还在转鬼主意。”
李队长见他没那么激愤,带着笑说:“杜村长你看,这大白天的,哪有鬼主意呀。”
他又把烟递过去,这回杜大华接了。李队长给他点上后,杜大华说:“要是把脱硫厂修在镇上也好,那样我们的子弟就可以去厂裏当工人,也算是混了口饭吃,可你们嫌这裏偏远,非要把脱硫厂修到市裏去,只用几根该死的管道,就把油和气输走,弄得我们连腥也闻不到。虽然油和气不是我们造的,可我们守在这裏,守了好多代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