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昉在众人的夸讚和感激声中,把徐行背回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幸运的是,何昉跳下江去的时候,有好心人帮他捡起了背包,两个人还不至于身无分文,但是徐行那价值二十多万的摄影器材和刚刚买的手机、钱包又一次离他远去了,当然,那些钱在此时此刻完全不值一提!
徐行这一路都没说话,其实他一肚子的话但就是说不出来,一是累的,二是……吓的!是的,他快被吓死了!这种事向来都是后知后觉,当时看那个孩子光顾着摆姿势拍照,他刚想提醒脚下的铁链子,还没张嘴就看那小孩一下子绊在上面扎进了江裏!一秒钟的犹豫就是生命,他完全是凭着下意识的直觉紧随其后地就跳了下去,直到筋疲力尽时才想到“死”这个问题。
要是在一个月前,他是不怕死的,反正这条命是白来的,除了有点儿遗憾到底没把男神追到手以外,倒也没什么不甘。可是现在不同了,这可是自己的蜜月啊!带着新婚的老婆快快乐乐地来,结果就此生死两隔,这实在让人不甘!也许就是这种不甘和留恋,他榨干了身体裏的每一分气力,不顾一切地往岸上游。在一片天旋地转中,绝望地感觉胳膊再也抬不起来,他甚至没有气力再抬头看一看岸上的何昉,他只有一点点气力,支撑着自己没有沈下去,可就是那点儿气力,他也得用来托起怀裏的那个小男孩。那时,徐行想说,何昉,我爱你。
可是他觉得自己连张开嘴都无比费力!
当何昉的指尖抓住他时,他突然害怕了!人在绝望时,往往是麻木的,但如果有了那么一点点希望,这种麻木就会转化为恐惧,他怕死!怕得要命,怕得极其想要甩下怀裏的小男孩,只要能够躲进何昉的怀裏,躲过这一劫,换来一世的安稳幸福。
可他在一个瞬间,把小男孩推给了何昉!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徐行开始后怕!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为什么会舍得放弃两辈子才等来的幸福和快乐。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自己死了,何昉会怎样,他会不会伤心?他能伤心多久?他会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或者女人?他会不会很快就忘记自己?
忘记那个在生命只出现了短短一个半月的男人!
徐行真的害怕了,他抬起头,急切地望向何昉的脸,他想要从何昉的脸上得到一丝鼓励、一丝安慰,但是何昉板着脸,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脸上的每一条肌肤的纹路裏都透着冷漠!
徐行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何昉一言不发地刷卡打开房门,一脚踹上房门,随手挂上了门链,“砰”的巨响吓得徐行颤抖了一下。这一下终于引起了何昉的註意,他低头看看徐行煞白的脸,直接就拐进了浴室。
酒店蜜月房配的双人浴缸,何昉把徐行抱到洗手池上坐好,打开水龙头开始放水,一边飞速地把自己一身半干的衣服扒干凈,赤|裸地站在徐行面前。徐行楞楞地盯着何昉,这恐怕是他这辈子,不,这两辈子第一次面对何昉,却没有一点儿“旖旎”想法,而只有恐惧和紧张感。他觉得自己马上要面临一场审判,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
何昉去脱徐行的衣服,脱着脱着,手就开始抖,直到抖得徐行也跟着开始发抖。
“何……”徐行虚虚地唤一声,伸手握住了何昉的手腕。
何昉立刻反握住他,那力道之大让徐行觉得自己的手掌马上要碎掉!
“何昉?”徐行小小声问。
“闭嘴!”何昉爆喝出声,不带一丝温情地低头堵住徐行的唇,疯狂地一遍遍碾压、揉搓,挤进徐行的齿间,滑腻火热的舌尖直接压住徐行的舌根,舔舐他的每一寸口腔,不给他一点儿呼吸的空间!徐行在短暂的窒息中,觉得何昉攥得自己的肩膀生疼,疼得他遏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疼得他不顾一切地搂住何昉的脖子,把自己紧密无缝隙地贴上何昉的身体,恨不得躲进他的肋骨后面,蜷缩在他的心臟裏,就这么安稳地度一生。
在热气氤氲的浴室裏,在宽大的浴缸裏,何昉把徐行安置在自己的腰上,两人面对面互相拥抱着、抚摸着、激吻着,谁也不说话,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嘴来说话,他们忙着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在蒸腾的热气中,何昉的越来越急切,他看不清徐行的脸,觉得徐行距离太远,好像上辈子的模糊记忆,自己在一个转身间就会失去他!那种掌握不住,挽留不住的感觉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这个男孩子属于自己,永远不会改变,更不会消失在冰冷湍急的水流中。
何昉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徐行的脊椎骨滑下去,有着薄茧的指尖停留在徐行的股缝,轻轻地、慢慢地探进去。徐行遏制不住地颤抖着,慢慢离开何昉的唇,两人额头相抵,耳畔全是对方急促的呼吸,鼻端全是对方的气息。徐行的眼裏满是迷雾,朦朦胧胧的,没有焦距,他几乎是在用气声说:“何……何昉?”
“行么?行么?徐行,行么?”何昉昏沈沈地问,指尖虚虚地悬在菊|穴上,若有如无的触感让徐行发疯!
“可以么?”何昉低声问,“我可以抱你么?”
徐行咬咬牙,再咬咬牙,死命地揽住何昉的脖子,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何昉的颈窝,点点头。
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全都飞了出去,何昉觉得自己分裂了一般,肉体沈浸在巨大的快感中无法自拔,而灵魂高高飘在浴室的烟雾中,怎么也落不了地。徐行乖得让人发疯,怎样都肯配合,笨拙异常又执着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