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熏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他头疼欲裂地闭上眼睛,拿被子盖住头。慢慢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昨天的事情全部回闪重现。
木熏眼睛有些沈痛地缩着,然后慢慢掀开被子,喊道:“晏。”
没有人回应。
木熏坐起,环视屋子,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脸。
心裏闪过一丝不安,却立即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的,那家伙除了在我身边,去不了其他地方。”
他又叫了一句:“白晏。”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木熏带着巨大的不安打开卫生间的门,希望能看到那张纯真的脸。然而卫生间空荡荡,没有人。
他匆匆下楼,找遍家裏每一间屋子。
木熏妈妈担心地问:“熏,你找什么?”
不在,哪裏都不在,家裏没有白晏。
扇子!木熏慌忙进到卧室,开始翻找那把手感舒服做工精致的白扇。明明就是放在书柜上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木熏几乎把整个书柜都翻过来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那把平日裏一眼就可以看到的白扇。
他冲到楼下,问:“妈,你昨天有打扫我的屋子吗?”
“有啊,我帮你收拾了一下。”
他的眼裏仿佛看到了希望,急切问:“那你有看到一把白色的扇子吗?”
“扇子?就一直放在你书柜上那把?”
“嗯,就是那把!”
“看到了呀,不就放在你书柜上吗,我没有拿它。”
就放在书柜上……可是,没有啊,找遍了都找不到。
“熏?”
木熏呆呆地楞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慢慢上楼。
一上午,木熏几乎是将自己的卧室完完整整地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那把白扇,却在藏在白晏睡觉的床头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紫色盒子。打开盒子,裏面是两根项链,链子上挂着戒指,一个刻着yan,一个刻着xun。
木熏打白晏的手机,没有人接。
他拨通马笛的手机。
“餵,马笛,白晏在你那裏吗?”
“没有,我上午打他手机没人接,你和他吵架了?”
“嗯。”
“你骂他?”
“我,我是说了他几句。”
马笛语气不善,说:“你该不会不相信他吧?”
“我,我相信他,可是看到那种照片,当然会恼火。”
马笛觉得好笑,话语刻薄:“你恼火,你就不想想小白他有多伤心?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这次照片的事情,他肯定是被别人设计的,你怎么不想想他心裏有多么恐慌!你知道小白和我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吗?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你看到之后的反应吗?还有,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怪他,明明是你对不起他的,你这次凭什么来怪他。”
木熏楞住,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关心过他註意过他吗?前段时间你生日,你真以为他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他给你做蛋糕,选戒指,选好礼物后开心的不得了。他几乎每天都去蛋糕店学做蛋糕,想到蛋糕做得越来越好了,想到你会吃到他亲手做的蛋糕,他有的时候还会开心得傻笑。后来在你生日的前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变得心事重重,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苍白。呵,也就是那天,我陪着他去拿了戒指,然后就在街上看到了你和刘阙接吻。他的表情我没办法形容,只能说心碎你知道吗?他让我什么都别说,我也就一直没提。”
木熏楞住。那天,刘阙和自己说说笑笑,然后不知开了个什么玩笑,刘阙便上前吻了自己。自己那个时候楞了一下,推开了他。本想斥责几句,但刘阙嬉皮笑脸地说开个玩笑,自己也就没在意。原来,晏他看到了……而且,他当真了……原来,他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马笛又说:“从那天开始,我觉得小白简直一天比一天瘦,整个人都瘦成了竹竿。以往他最爱笑了,可后面我每次见到他,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待在小角落裏发呆,虽然每次喊他,他都会笑,可是你知道我有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他简直就像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这段时间他都吃得很少,我听说他吃一点点就犯恶心,就会吐。甜点他一点都不吃了,他跟我说他吃不下。可是那天我在店裏遇到你们,你居然给他买了那么多甜点,他居然还笑着吃了那么多。我那个时候很惊讶,以为他恢覆食欲了,可后来我知道,他还是吃不下东西。他忍着恶心难受把你买的东西吃掉,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你要是稍微关心他一点,就不会註意不到这些!”
木熏楞楞开口:“他吃不下东西?”
“我没见他吐过,但听别人说过。别人说他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惨白惨白的,因为胃裏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就干呕黄水,脸上全是虚汗,看上去像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吐出来一样。”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吃不下东西,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木熏几乎可以想象白晏缩着身子痛苦地呕吐的模样。他本来就瘦,最近确实越来越瘦了,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会相信他说的什么减肥!他那么贪吃,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减肥!可是自己却相信了,我却相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地给他买那么多甜品。他吃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木熏呆楞地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楞在那裏。
自己是猪吗?为什么他都变成那样了,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了下来。
白扇不见了……他的宝贝不见了。
木熏不死心,想着他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带着扇子出去走走。他红着眼宛如发疯一般寻遍周围每一个地方,寻遍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一遍一遍地找着,一遍一遍。可是,没有。哪裏都没有他熟悉的白色身影。
夏子远和小胖到木熏家时,被木熏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眼神涣散,神形憔悴,喉咙裏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木熏妈妈打电话给他们的时候,语气急得简直要哭出来。
夏子远看着眼前的人,心裏已经猜到几分。不过,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才两天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胖看着木熏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有些心疼,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木熏有些痴呆地傻笑,说:“白晏不见了。”
小胖楞了楞,皱眉说:“怎么会不见了呢?因为吵架就不见了?”
木熏没有说话,双眼一片虚无。
小胖说:“你至于吗,吵架而已,他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小白也真是,吵架而已,还搞这套。”
木熏看向小胖,眼裏满是血丝:“不准说他。”
小胖有些被吓到,撇撇嘴说:“好好,不说他。”
夏子远沈眉道:“他似乎,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