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回到天界的时候,整个人趴在竹楦怀裏,脸上冷汗直流,苍白若死。
青堇家的屋外围了很多神仙,神色严肃。看着竹楦带回了的白晏,心裏不禁心酸。天帝走到白晏身边,心疼地说:“白晏。”
“我想……见堇堇。”
竹楦抱着白晏进到青堇躺着的屋内。
他躺在床上,依旧一身绿衣,好看得紧,清逸无双。
“堇堇。”他艰难地唤他。
青堇眼眸晃动,染上温柔,看向他,却又皱眉:“你没吃药?”
白晏身体裏从最深处传出来的剧烈的疼痛越来越盛,让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死去。竹楦将他抱至青堇床前,白晏趴在他的床前,苍白着脸色,尽力扯动唇角,对他笑了笑。他笑得像哭。
青堇心裏骤然紧缩,眉眼疼惜看向他,说:“吃掉它。”
白晏哭着说:“堇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说我怎么,怎么吃得下它。我吃了它,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下去?”
青堇伸出苍白的手,眉眼温柔,抚摸他的眉,说:“你这个样子,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你就当成全我的心愿好不好?你不吃了它,是要让我白白死掉吗?”
白晏紧紧抓着他床上的被单,青筋异常的明显,他说话艰难而无力,语气带了乞求:“你吃了它,就能活下来的对不对?”
青筋摇摇头,说:“这是禁术,我犯了这条禁术,活不下来的。”
白晏哭着说:“我不相信,你骗我,你骗我,肯定是你要骗我吃掉那颗药才这样说的。”
他温柔地笑着,眼裏有一丝苦涩,说:“我没有骗你,是真的,你可以去问你师父还有天帝。”
“堇堇,活下来,求求你活下来。”
青堇说:“晏,你答应过我好好对自己,不再伤害自己。我想抱抱你,可是现在抱不动,你把药丸吃了,抱抱我好不好?”
白晏瑟瑟发抖,唤他的名字:“堇堇,你死了,我怎么敢活下去。”
青堇皱眉:“白晏,你可别让我白死,就算是替我,你也要好好给我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我的命在你身体裏面,你感受到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得到。所以,你尽量多开心一点,让我也感受到开心好不好?”
白晏因疼痛而猛然倒地,蜷缩着身体,想要起来,却毫无力量。他觉得他真的快要死了,身体似乎开始从最裏面慢慢瓦解撕裂。
天帝走到他身边,抱起他,心痛地说:“白晏,青堇说的是真的,他就算吃了那颗药也回不来了,这是用这个禁术的诅咒。你把那颗药丸吃了吧,别让青堇为你做的一切白费了。”
白晏缩着身体,抖得厉害,细长的眉痛苦皱着。
青堇笑着说:“晏,你真的忍心看我死得毫无意义吗?再说,乣桑还在等你回去呢。”
天帝拿过那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药丸,放到白晏灰白色的唇边,说:“白晏,张嘴。”
白晏紧闭着眉眼,眼泪从那痛苦闭着的眼中滑落,打湿一片苍白。
菩提祖师走到他身边,说:“小徒儿,吃了它吧,青堇他……想看你笑。”
他缩在天帝怀裏,浑身颤抖,紧闭着的眼显得痛苦无比,苍白带着阴沈沈的灰的薄唇微微张开。他觉得好残忍,心在泣血。
天帝将那颗灰黑色的药丸放入他的口中,用法力助他融合那灰黑色下面隐藏的生命。白晏的身体瞬间发出白绿色的光芒,将他包围。白晏停止因疼痛而带来的颤抖,在那片显得无比安详的白绿色光芒中静静躺着,白色光芒愈来愈盛,绿色光芒渐渐微弱暗淡。于一片安详之中,白晏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到最后,强烈的白光挟着微弱的绿光一起消散。
所有人看向白晏和青堇。青堇手握起,清逸虚弱的眉目染着害怕和期待。黑色如扇的长睫毛沾着湿意轻轻抖动,闭着的眼慢慢睁开,露出紫色如含春水的眼眸。青堇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紧握着的拳也松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白晏醒来,看了看自己,眼神露出慌张和恐惧,慌忙看向那竹床上的人。
竹床上那人穿着一身好看的绿衣,对他温柔笑着。
白晏移动脚步,却觉得这脚下有千斤重。他缓缓地终于走到青堇的床前,笑得像哭,唤他:“堇堇。”
青堇伸出手至半空中,想要抚摸他的轮廓。白晏抓住青堇的手,笑着说:“我抱抱你。”
青堇手抚摸他的脸,说:“笑得真难看。”
他拼命地忍住要掉落的眼泪,笑得艰涩,说道:“你怎么可以嫌弃我笑得不好看。”
青堇笑,说:“我不嫌弃你,谁说我嫌弃你了。”
白晏趴在他身上,抱住他,唤他:“堇堇。”
青堇手艰难抬起,抚摸他长长的发,说:“这几天陪着我可好?”
白晏再也忍不住地掉了泪,眼泪从眼裏滑过脸颊,落在青堇的绿衣上。眼裏悲怆心痛,低声哽咽着回答他:“好。”
白晏日日坐在青堇身边,和他说话,同他赏花,与他一起。
夜晚,白晏抱着青堇入睡;早晨,白晏亲吻他的脸颊;入睡,白晏亲吻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