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伤他？”
无数的话语纷至沓来，一句一句灌满白色空间。白晏突如其来地感觉到一阵阵的心痛，揪着心的疼，疼得无法呼吸，疼得不想活下去。
无数的画面飞奔着涌入脑海，身边的场景如同花灯一般转得极快。一张张面孔，一句句话语，一幅幅场景，如同鬼魅一般旋转在四周，将他包围，再窜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白晏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满眼泪水，悲怆荒凉。
青堇皱眉，幽幽诗意的眉眼聚满心疼、嘆息和担忧。
一开口，便是破碎，带着犹自可笑的自我嘲讽、荒芜的平静，唤道：“堇堇。”
“晏。”
白晏静坐在那，许久深深嘆了一口气，眉眼轻动，嘴角晕开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神情，像是下了重大决定，又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也像是放下看开。秀气灵动的眉目间隐约可见一抹无奈、不舍和心痛。
他止了泪，看向青堇，紫色漂亮的眼睛微弯一笑，问：“是你救了我？”
青堇沈了沈眉，应道：“嗯。”
“傻，耗费了你很多修为吧。”
青堇幽深的眸子深深地看向白晏，神色藏着不悦，冷峻开口：“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
白晏不明所以，纯凈润水的瞳孔不解地看向青堇。
青堇移开眼，嘆了口气，有些无奈而心酸地说：“我不要你和我说什么谢谢或者对不起，更不喜欢你把我们分得那么清楚。我会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要你的愧疚，只想要你好好的，你懂不懂。”
“堇堇，我没有和你生分的意思，真的没有。”
“你把我看做你的什么？”
白晏眼中带着疑惑看向他，楞楞开口：“大哥，朋友。”
青堇听了，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刀，嘴边显露一丝残败笑意。他心中觉得可笑，幽深的眼眸带着化不开的感情看向白晏，说：“晏，我对你可不是什么朋友的感情。”
白晏紫水晶般折射万千光芒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青堇，心裏觉得陌生，又有些许担忧和心疼，楞声开口：“嗯？”
青堇眼裏幽深得抹不开的感情越发浓厚，声音低低，有些暗哑，有些发颤，承载着他数千年的爱意：“我爱你，白晏。”
白晏身体轻微一颤，呆楞地看着青堇，似乎难以置信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青堇温柔而苦涩地看着眼前的人，说：“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大哥对弟弟的喜欢，是情人间的那种喜欢，是你说的那种只喜欢一个人的喜欢。”
白晏回过神来，不知要如何回应刚才青堇的话，细长的眉载着忧思：“堇堇。”
“你真的就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白晏低下头，说：“我没想过。”
“那你还喜欢他吗？”
白晏又是一怔，漂亮的眼眸聚满无数说不清的感情，舍不得，放不下，理不清。
“堇堇，对不起。”白晏的声音带着哭泣，晶莹透亮的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青堇起身走到白晏身边，轻轻将他搂在怀裏，眼裏有心疼、有不舍、有不愿、有不甘。傻瓜，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别再做傻事了，好吗？答应我，不再做傻事了，好好对自己。”
“嗯。”白晏哭得不像话，只剩眼泪不停地往外掉。
白晏哭了许久，青堇就一直站在那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不发一言。餐厅裏面，大家向他们投去探寻的目光，心中竟颇觉酸楚。别人的遭遇往往是一面镜子，或许毫不相关，或许剧情完全不一样，但总是能从别人的痛楚裏看到一些生活的无奈，或是自己的过往。由景及情，不免嘘唏。
白晏和青堇在马路上走着，向着木熏家的方向。
白晏问：“他为什么会到人间来？”
“你跳下断仙臺，天帝很是伤心，要惩罚他。他也悔恨不已，自愿受罚。所以判了他流落红尘，受尘世之苦。至于那只灵狐，自然也一并受罚，历经红尘。”
“我睡了多久？”
“有一千多年了。”
“那他还要受几世尘劫？”
青堇眸光微动，说：“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大家都还好吗？仙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
“都很好，紫藤君家的小狐长大了，变得可好看了，嫁给了花雨家的三公子。菩提祖师爷新收了一个小徒弟，机灵得紧。天帝前段时间又惹帝后生气了，想着法子道歉赔罪，最后在山海极炎之地弄了一株没见过的红玉珠，长得可好看了，结出来的玉珠全是极品，才稍稍逗得帝后开心一点。”
“呵呵，感觉天界还是老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晏，你已经完全恢覆了，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仙力，但总归是要回到仙界的。天帝和帝后都盼着你回去呢。”
“再让我待一段时间，好吗？”
青堇垂下眼，最终说：“嗯。”
白晏啊白晏，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待在我的身边；多想你每日向我抱怨、对我要求、与我撒娇；多想你一直笑着，永远无忧无虑。
白晏……你什么时候可以放下他……回过头看看我。
“堇堇。”
“嗯？”
“你，你别喜欢我了。”
青堇楞住，停下脚步，嘴角漫开无奈笑意，说：“我也不想这样一直喜欢你，可是我做不到。”
“堇堇。”
“傻瓜，骗你的。我不喜欢你了，我只当你是我朋友，可好？”
“真的？”
“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啊，对不对？”他说得轻巧无比，笑得风云温和，让人觉得这句话确凿无比，真心实意，是完全的释然。
白晏放心笑开。
青堇看着他笑，也跟着微微笑开。
傻瓜，骗你的，你还真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