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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天后的这一天,正在嘉平六年二月,李丰和夏侯玄暗地谋划除掉司马师,被人揭露,处死。同党许允,因隐瞒实情不上报,被判流放乐浪。
孩子的病情总算轻了一些,落昀再也坐不住,直接往裕如家裏奔去。闹市之中,四方的人流都向一个方向涌去,阻挡了车子的前进。
“刘叔,问问他们去哪裏?”
“……太常夏侯玄与中书令李丰等要在东市被斩首了!”未待刘叔向百姓询问,一旁一个带着高冠的书生晃动着白色的旗高声大喊,愈来愈多的人涌了过来,“两人朝廷尽心尽力除掉奸佞,大将军残害名士,出手凌厉狠毒,昨日审了案子,今日就要斩杀,众人快去看啊!”(大将军指的是司马师。)
车中的她再也按捺不住,跳下车去,直接步行往裕如家中赶,这个时候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刑场去了也无益,倒是裕如才是她担心之最。
前脚踏进门去,后脚就有人冲了进来,将她生生撞向一边去,未待她起身,就听那个人喊道:“师娘,快快把两个孩子藏起来吧,我们猜测大将军会派人会捉拿他们吶!”
落昀心中的愤怒更甚,司马氏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枉忽民意诛杀名士也就算了,竟然连黄发的孩童都不放过,真真是该下地狱的罪孽之人啊!
她将目光投向阴暗光线下的裕如,手上织布的动作未曾受一丝影响,唧唧咯咯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裕如……”落昀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裏的颤抖简直可以听得清楚。
裕如微微抬起头,对着进来的那个书生道:“这般着急作甚,夫君他被流放至乐浪,等些时日就会回来的……”
“裕如……”落昀重覆她的名字,心中忽然生了最坏的打算。
“我的小米粥做好了,我儿快来吃饭吧。”她将手中的东西摆放好,缓缓站起身来,昏暗光线中的身姿微微晃动,落昀心底一紧,忙过去扶住她,却见她回头朝着自己一笑,“妹妹留下一同吃饭吧。”
“娘……”两小围了过来,抓着她的衣襟。
“裕如……”落昀再次重覆她的名字,心中恍然大悟,裕如这般聪慧的女子,恐怕早就料想到了最坏的结局了,再看她如斯镇静,心裏更加疼痛。
书生站在房间的正中,看着从容的裕如,猛的跪了下来,“师娘!这两个孩子都是先生的心头肉,您怎么忍心害他们呢?”
裕如回过头去,大声道:“夫君只是被流放而已,若是司马师有心杀害孩童,为什么不杀大人呢?!”这声音如此响亮,不单单是质问那个书生,更是宽慰这屋子裏的老小不要做无谓的惊慌。
书生也觉得有理,站起身来,冲着裕如鞠了一躬,“师娘多多保重,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我等必当尽心竭力担负。”
裕如点点头,不去辜负他的好意。
书生又鞠了一躬,大步走了出去。
落昀再看裕如,依旧镇定自若的样子,心裏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忽然反问自己,十年之后,不,九年之后,她还能不能如此镇静……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上一章说,夏侯玄死了,其实不对,这一章才死了……亲们,小意实在抱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