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想,最后却做不到。
不再去想太多了,疲惫后两个人相拥睡去,从落落黄昏到深夜,相偎相依。
第二日心情大好,落昀坐在床边,低头逗着绍儿,把儿子弄得手舞足蹈,格格直笑。
嵇康望着这一大一小,胸中填满温馨,手中的书本再也看不进去,下笔,将温情流淌,墨法自然。
虽是笔笔精细,却是意蕴丰富,画面中那貌美娇俏的慈母和撒娇闹腾的婴孩,把亲情传达开来。
画好后他唤她,将绢布展在她的面前,道:“可还记得,竹林小居我欠你一幅画。”
落昀将视线从儿子身上移了过来,对上绢布裏的人物,一阵惊讶,“这是?”
“怎样?”他的语气裏将期待掩饰。
“嗯!”她感动得有些说不出更多讚美的话,“很漂亮。”
“我在想,是不是要题上字?”
“嗯,你题就好。”字和画都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一人一句。”
“……好,你先。”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写一个字,最后画成了他的。
嵇康将画铺好,蘸足了墨,写下第一句,“君当作盘石”。
落昀一看,这句话熟悉,可不就是东汉末年流传下来的《孔雀东南飞》嘛。
一提笔,写下“妾当作蒲苇”,字都是照着他的笔迹练得。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便是默契。
他再继续,“蒲苇韧如丝。”只问你情深如何,可否当得。
“盘石无转移。”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只求你情坚。
收笔那一刻,他将她
紧搂,床上的绍儿格格格地笑。
“扣扣……”一阵敲门声响起。
落昀忙推开他,打开门看到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往窗户裏面扔东西,她感到很惊奇,这人既然敲门了,怎么不直接把东西给他们呢。
“钟会?”嵇康冷冷开口。
钟会咳了一声,道:“方才不该打搅的。”
“你来做什么?”嵇康打断他,那些守礼节的客套话听听都厌弃了。
“我……我写了篇文章,还请嵇中散指点一下。”他这次来,拿了自己费心已久的《四本论》等他过目。那个时候,嵇康的诗文影响极大,连满怀傲气的钟会都很崇拜他。
“指点倒不敢当,等你死了,让他给你写墓志铭好了!”落昀斜眼嘲讽,她讨厌他讨厌了一个时空。
落昀原本以为嵇康会恼她无礼,不想他却是置若罔闻,显然是想让钟会出丑了。
钟会摸了摸鼻子,心想还是告辞离去好了,正要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喊声。
“叔夜、昀儿,出事了出事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帽子都跑歪了。
两人十分纳闷,一看来者是阮咸,更是焦急。
钟会心想,还是不去道别了,阮咸这个家伙也是狂妄之徒,免得自己又有口舌之苦。
正在他抬脚之时,一阵风从上方刮了下来,他一定神,看到一幅画掉在脚下,拿起一看,是一位貌美的母亲正在逗孩子,场面极其温馨。
钟会想都不曾想,将画折好揣进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