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雪下得格外好看，特别是从这小小的一个角落向外看去，能够看到雪下藏着的胭脂色梅花，分外妖娆。黄昏时分，落昀独自倚着窗边，望着碎碎的飞花，随口哼出从前谱过曲的小调。
“欲寄君衣君不还，
不寄君衣君又寒。
寄与不寄间，
妾身千万难。”
这是一首元曲，《【越调】凭阑人·寄征衣》，大概是觉得应景吧，同是天寒地冻时，一个靠窗一个凭栏的。
嵇康从她后面踱步过来，为她紧了紧领口，“伤还没有好就下地，唱些什么呢？”
落昀眉眼含笑地凝视着他，问道：“君，妾身寄是不寄？”
嵇康望向窗外，不曾作答，落昀以为他是不跟自己玩这种游戏呢，心中有些失落。
却听身边那人唱道：
“欲还家乡战事繁，
不还家乡相思患，
还与不还间，
为夫千万难。”
落昀满眼惊诧，不曾想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把调子记住，而且还能够写出押韵的词来，心中暗暗佩服。
“卿，为夫还是不还？”极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缭乱了心绪。
一君一卿，为夫为妻。
两人相视笑着，互相陷入彼此的眼神中，溺在那种叫做温情的浆裏。
落昀速速勾住他的脖颈，踮脚吻他的薄唇，这一次她主动。
嵇康担心她伤势覆发，用手环住她的纤腰，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深入。
她用灵活的舌尖断断续续地挑逗，在他的上颚轻轻舔了一下，轻到不能再轻，仍是叫他微微一颤，情不自禁地闷哼出声。
“别，你的伤还没有好。”他有些急切地想要推开她，可是又不舍得推开，是个男人都能看得出她有意放火，若是平时……不会饶过她的。
落昀心裏坏笑着，将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十分轻松地继续侵略负重的他，一双小手更是极不老实地探进他的衣领。她暗想，这些日子的阴霾让双方变得冷淡，若是不想法子去改变怕是不行了。
“……不行的。”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想要用手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可是手还在她的腰上，这么一松她会掉下去的。对于这块黏在自己身上的柔软，他一点都不舍得拿下去。那双清澈的眼神裏竟有些祈求，让他不舍得拒绝，想要好好地怜惜她。
“啰嗦会变老的。”她诚恳又焦急地说着，似是无视他微微的不满。
十几年的年华负，他们差的大了些，“老”这个字，他忽然在意了许多。
手臂一用力，揽住她的整个腰肢，轻轻转了一小圈，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柔声说道：“我会小心的。”
“嗯。”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思绪有些散乱，“小心”这个词，本该在第一次时就有人跟她说，那个人没有说，也没有做到。
这次，她会受到格外温柔的对待。
一番云雨，几番辗转，两个人就像两条缓慢游走的蛇一样，不留缝隙地缠绕在一起，和对方光滑的皮肤紧密贴合。
柔软，绵长……渐至饱和。
淋漓之后，她伏在他的胸口，尖细的下巴搁在他的锁骨处，渐渐将自己的喘息平覆。
“我想一直都过这样的日子。”他言。
“只要你想就好，我会陪你到最后。”她答。
弹琴对歌，生儿育女，男耕女织，举案齐眉。不过是平常人家的日子罢了，纵是神仙眷侣又能胜出几分？偏偏是常人的幸福，到最后却非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