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裏有时终须有,命裏无时莫强求。孩子,既然有了一个,第二个,是强求不来的。”她的语气裏竟然充满伤感,历史记载,嵇康只有一儿一女,也就是说,她再不会生育。而且儿子嵇绍也不是个能生的主儿,有一个早卒的儿子和一堆堆的女儿,生生让他这一脉绝了后。她倒是想生了,母性大发想多养活几个,可是生的出来么。
嵇康一听她的语气不对,忙投去安慰的眼神,“身子不好可以慢慢调理的。”
落昀点点头,不作解释。想必他是以为她没有信心,其实命运早就有所安排,为了安慰他,她不明言拒绝,心裏却为自己默哀,只怕今后又要过上一日三“药”的悲苦日子了。
转眼又过几日,阮咸那裏传来消息,母亲去世,出丧当日,阮咸吐血三升,其叔阮籍丧母也是如此,此等性情,何来冷漠?
然,阮咸姑母带着鲜卑婢女阿多娜已经走上了千裏回归路,此时此刻,怕是他无暇顾及了。
可若是如此,就不能体现阮咸的竹林真性情了,居丧期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果然是像极了他的叔叔。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千裏追寻,楞是把阿多娜给带了回来。
唉,落昀长嘆一声,虽说她应该对阮咸母亲之死感到惋惜,但是看到阿多娜回来,还是挺欣慰的,这小子总算不是负心汉了。但由衷嘆息的是,古代男人的三妻四妾行为得以被阮咸发扬,她算了算,竹林七贤裏面的人纳妾的只有他一个人,嵇康续弦不算在内。
“阿多娜。”落昀看她在角落裏面不知所措的,就唤她。
“嵇夫人。”阿多娜小心翼翼地回答,大概是婢女的身份转变不过来,不敢正视她。
“不要见外,叫我姐姐就好。”落昀极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穿来这么久,总算能名副其实地比人大几岁了。
“这……”阿多娜有些胆怯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落昀循着方向看了过去,看见阮咸的妻子姜氏。
“没有关系的,你夫君和我夫君既是好友,我们妇人也该往来相融才是。”落昀和声和气地劝道,心想着怎么消除她的自卑感。
“嗯。”阿多娜点点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了
想把话吞了回去。
落昀依旧柔声问她:“听说你跳舞跳得非常好?”
“嗯,公子最喜欢看我跳舞了!”说到这裏,阿多娜有些兴奋,可是一会又安定了下来,好在看到落昀很友善的样子,也放松了些。
“夫人待你如何?”落昀纯粹是关照地问道。
“很好。”阿多娜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姜氏一眼。
落昀转过身去,对着姜氏友好笑笑,“姜夫人也过来吧。”
姜氏也回一笑,有条不紊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解的神情。
阿多娜一见她,更是有些别扭地低下头。
“妹妹也在这裏呀。”姜氏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我下去忙些家务。”阿多娜低着头,就要辞去。
姜氏点点头,“去吧,不要累着自己。”
“是。”依旧恭敬的回答。
落昀望着阿多娜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中感到苦涩,这么一个花季少女,偏偏奴性长存,令人惋惜。
“这孩子倒也老实安分,能为阮家开枝散叶也是好的。”姜夫人平静地说着。
落昀听得这话裏五分真诚五分难过,倒也是当家主母该有的反应。她忽然觉得,阿多娜的安分谦卑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只求姜夫人能够言行一致,不去为难她就好。
身在古代,看着男人三妻四妾的,女人又是命苦,不免心生愤恨,可恨那些写书人,还要说成是齐人之福,实在是社会的悲哀。
她只记得历史上记载,嵇康娶了长乐亭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纳妾什么的,心裏难免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