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阳,本以为可以安静度过剩下的五年,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这一次,落昀在厨房做饭,炊烟在夕阳中氤氲,落幕昏昏……
大老远地小雨带着绍儿在外面糯糯地唤“爹”,落昀嘴角一勾,面上挂起浅浅笑容,随手将酒从热水中拿了出来。
“昀儿,再加一壶酒,有客人来了!”
对于这些话落昀也不陌生,他在家门口打铁,时常会带一下朋友到家,所遇之人,只要志同道合,谈得上来的必定好好招待。
远远地望见来者身穿墨蓝的长袍,戴着墨蓝的斗笠,随着嵇康沈默地过来。
记忆翻涌上来,那个萧瑟的身影进入脑海,落昀想到洛阳白马寺那个唤她浮葭的男子,心中隐隐感到纳闷和恐惧。
“罔生?”落昀皱了皱眉,迎向他。
嵇康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个人,他们怎么会认识呢。
“夫人认错人了,在下名叫王烈,并非罔生。”男子恭敬地对着她行了个礼。
“王烈?不,你是罔生,我们在白马寺见过的!”落昀激动地说道,两个名字相差如此之大,她怎么可能听错。
“昀儿……”嵇康不解地看向她。
“夫人,你我第一次见面的。”王烈垂着头,眼神有些闪烁地避开她。
落昀向嵇康投去求助的眼神,她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人,那相同的装束,眉眼间孤寂的表情,她没有认错。
“也许是真的认错了吧,我在洛阳待过许久,也不曾听闻过这位仁兄的大名。”嵇康轻拍她的肩头,用安抚的目光看着她。
“不!”落昀反应极大地躲了过去,脸色已变地刷白。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她恐惧、困惑,却无从猜及。
两个人相谈甚晚,一直到了半夜,落昀因心裏不太舒服,就早早地回到了房中休息,待到第二日清早,发现人已然不在,忙起身到了前厅,酒桌之上杯盘狼藉,人走茶凉,无从追寻痕迹。
一整天,她都在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两个孩子时不时过来询问她是否不舒服,都被她心不在焉地打发走了。
直到太阳西下,嵇康独自一人回来,一脸兴奋的样子。落昀连忙迎了上去,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这是去哪裏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早晨见你劳累,我也不忍心打搅你,来来,你看我带回了什么了?”嵇康仍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兴冲冲地拉她回房去。
落昀颇有些不放心他,记忆中他鲜少有这种表情,如今实属反常。
嵇康望着房间,随意找
到一张桌子,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中捡出一个白色的小药包轻轻打开。
“这是什么?”落昀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五石散,可以永葆青春的仙药。”
落昀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往头上涌,一个不留意差点摔倒,果然,历史终于更加明确了。
“你……”落昀手指颤抖着推开那些药,努力保持镇静地说道:“你不能吃这药。”
“为什么?它可以助我早日成仙,你也知道,你我年纪相差如此之大,若是他日我去了,我怎么忍心丢下你……”
“不……若是你死了,我自然不会茍活,但是这药,绝对是害人的药,你不能服用!”
“昀儿,我亦是深知药性的人,这药虽然燥烈,但以我的体质绝对可以承受,服用之后就能感到周身轻畅了许多。”
“不,你要相信我,我……”她想说她知道历史,这种药明明有毒性,多少体质虚弱的人都服用丧命,想到清末那些嗑药的人,她就感到深深的恐惧。历史上嵇康四十岁被斩首,但她还是心存希望,但若他服药,哪怕躲过了,也难说还能再活个几年。
“嗯?”
“这药是王烈给你的?”
“嗯。”
“带我去找他!”
“这……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