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眼前昏暗无比,只有外面闪着的烛火朦胧,牢房阴冷的气息从地底钻了上来,把骨节冻得生疼。
“咳咳……”落昀捂着胸口忍不住咳了起来,外面的灯火瞬间就亮了,那般情况下她还会自嘲,这灯火怎么跟感应灯一样呢。
对了!孩子呢?
落昀慌忙地爬起来,在身边摸索着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角黑袍垂落在眼前,他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阴沈沈地响起,“抬头。”
落昀楞楞地抬起头,看到他怀中紧搂着一个小孩,发了疯似的冲着他喊道:“给我!”
司马炎俯□,极度温柔地将孩子放到她张开的怀裏。
“我想过了,让他死在你的怀裏,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落昀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将儿子紧搂于胸间,下意识地用耳仔细听他的心跳,什么都没有……惊慌、错乱、难以置信……所有的感情集结于一起,在心臟处爆发,疼的人心撕裂。
冰凉的体温,青紫的脸色,和虚无的呼吸……
无一不说着孩子已死的事实。
“是谁下的手!你告诉我!”眼泪于那一瞬喷发,情绪早已走向失控。
“是你啊!是你亲手将他溺死在水盆裏,你看,他的衣服还是湿的啊!”
湿的……是啊,好凉。她瘫坐在地上,所有的气力被抽空。
“虎毒不食子,纵然你恨我,但他体内也有你的一半血液……”司马炎亦忍不住落下眼泪,哪怕之前曾抱头痛哭过多次,哪怕告诫过自己多次,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哈哈哈,司马炎,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疼爱了一年多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根本就不是……”
“不、不可能,你胡说!”
“是我骗了你,那是我和他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亲手杀了他呢?!”落昀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多么希望能够温暖他,让他再度活过来。
“你骗我?为什么!!”
落昀冷眼看他,那眼神已经乱的失了焦距,只有无限的悲悯和沈痛。“若我告诉你,他还能活吗?怪只怪你,拆散了我们夫妻,让这个孩子……二岁早卒!你现在,就杀了我,让我去地府裏陪那可怜的孩子!”
司马炎无力地靠在墻上,拼命地摇头拒绝听这样的真相。许久,他才强逼着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是,他明白了,她总是表现地那么仇视那个孩子,其实却用这种方式骗过了大家。她与儿子分离了一年之多,想要带他走,却发现中了计,再醒来孩子已经被害死了……
那一幕他一生都不会忘记,她晕倒在木盆边,孩子死在盆子裏,可是那个时候却有人喊着,她睡着了……他震惊,他恼怒,唯独不记得,那个误导他的人是谁
。
孩子死了,她骗他的真相昭然,本来照着常理,不是自己的孩子痛苦就可以少点,但是为何心还是这般疼,像是被刀划出口子一般的,血流不止。
落昀抱着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多希望,一梦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哪怕,孩子还是叫杨艷娘,还是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啊。
…………………………
冰冷的液体从高处泼下,冲刷了她被泪水浸过的素颜。她清醒过来,抱着自己孩子的手臂更加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