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昀实在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活过来,却不甘心没有死成。那种空虚和悲伤让她还想继续昏睡,继续地逃避现实。
身下是柔软的床,眼前是张收拾整洁的桌子,整间房屋却不似阆苑那不见天日的阴暗,光线透过雪白的窗帘穿了过来,日光刺眼。
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太阳,这一细微的动作却扰了一侧的人。
“昀儿,你醒了?”
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厌烦到死。“咳咳咳……这是哪?”
“这是我的房间。”
“出去,叫冷香进来。”
司马炎低下头,光线将他的面容模糊,“冷香已经死了,畏罪自杀。”
胸口又痛了起来,“你……咳咳咳,为什么?”
“若不是她认罪,老爷子也不会放你出来。”
“哈哈哈,替罪羊,哈哈哈哈,真正的凶手你就放了她?司马炎,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又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死了这个,又搭上那个。恩恩怨怨,该死的明明是她,阴谋算计,她才是始源。
“昀儿……。”
“我要亲手杀了杨艷。”
“……好,只要你活着。”
是夜,风起。
女子轻抚着肚子,沈沈地熟睡,忽听窗外哗啦啦地响动,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娘,我死得好惨……”幼童的声音响起。
杨艷皱了皱眉头,从梦中醒了过来。
“娘,我死得好惨……”
杨艷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那惨叫声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啊……”杨艷猛的蹦下床。
“咣当……”门被推开了。
一定是风。
“来人啊!”
“娘,我死得好惨……”声音穷追不舍。
“不要,不要……”杨艷朝外面跑去,只有门开着,风呼呼地响着,门口不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慢慢地回过头来,“娘,我死得好惨……”
“啊……”杨艷慌张地向后跑去,路经臺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肚子好痛,不多久血便从两腿间流了出来……“救命啊,救命……”她大喊,不知叫了多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晕死过去。
落昀偷偷地从角落裏爬了出来,关掉了手中的录音笔,随手放进袖子裏,又将院子裏的小孩玩偶捡了起来。
“夫人在喊救命,快走!”远方的灯火点点。
落昀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好窝了窝身子,从草丛裏转了出去,不经意间录音笔掉了出来。
……………………
第二日天还未亮,外面就吵翻了。
落昀想了想,大概是夜裏杨艷受了惊吓的事吧,她也懒得掺和。
不过多时,司马炎推门进来,“今日是正则下葬之日。”
落昀望了望天棚,努力让眼泪回流
。“让我去看看吧。”
“好。”司马炎轻轻地揽起她的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一路赶至灵堂,路上看她的人很多,但是一看到司马炎那阴冷的眼神就立刻把目光缩了回来。
落昀还是没想到,司马炎是真的把正则当自己的儿子了,用家族最高的规格风光大葬,但是她不领情。
她靠在华丽的棺椁旁边,用手指轻轻蹭着花纹,回头哀求道:“让我看他最后一眼吧。”
司马炎点头,随即摆了摆手让人开棺。
悲痛的气氛中,他们静等着,却在打开那一剎,满目震惊。
“孩子呢?”她责问。
“我……谁今天来过灵堂?”他的阴冷气息射向大堂的所有人。
一个家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夫人曾派人来祭拜过。”
“琼之?”/“杨艷?”
“是。”家丁点点头。
落昀马上跑了出去,司马炎紧随其后。
“杨艷,你把孩子弄到哪去了!”她站在门口,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杨艷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