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回到了司马府,讨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讨厌她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
反正过了这一个月,她们再也见不到谁了,多好。
落昀一个人在阆苑呆久了,不免有些乏味,便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看见一个十四五的少年骑着山羊冲了过来,他在山羊背上颠来颠去,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一样。后面一个大肚子的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跟在他的后面大声喊着,“小少爷,下来啊……”
落昀见了不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忙跟了过去打算拉住羊头,可是这羊忽然又转了个反向出了阆苑,一路狂奔向其他地方。
管家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昀夫人、快、快去救小少爷。”
落昀没有思考一分就跟了上去,喊道:“大猷,抱住羊脖子!”
司马攸立刻俯□子,用手勒紧羊脖子,那山羊忽然就直起身子了向后仰去,落昀大惊失色过去扶他。转眼之间山羊又四蹄着地,带着司马攸跑了出去。
那山羊顿时转了个弯,进了另外一个院子。
落昀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跟着他们跑了进去。
可是进了院子,她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司马攸呆呆地坐在地上,而那山羊则乖乖地舔着一个女子的手心。
见落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那女子冲她笑了一下,道:“我的手裏搁了盐,牛羊就喜欢这咸味。”
落昀楞楞地笑了一下,将地上的司马攸扶了起来,道:“大猷,你有没有事?”
司马攸摇摇头,脸色十分苍白。
“二位进来休息一下吧。”那姑娘道。
“嗯。”落昀遂扶着司马攸进了屋子,将他安顿在软榻上,自己则走出房间,四处看了看。
耳边响起丝竹的声音,落昀心念一动,寻声跟了过去。
一室的女子,统统都在弹琴。
上面站了一个年长的女人,手裏拿了戒尺,四处溜达着,看谁弹得不对便朝着手背敲了下去。
落昀心底一颤,正欲退出去,听到裏头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一个女子哭道:“我是被抓进来的,放了我!”
“啪。”戒尺落在肉上的声音。
琴声戛然而止,众女子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女人用手捋了捋戒尺,道:“今日先练到这裏,都散了吧。”
落昀抬脚,径直朝那被打的女子走了过来,抽出袖子裏的手绢递到她的面前。
“你说你是被抓来的?”
那女子点点头,哭道:“有次我和我爹出来赶集,有个男子拿了张画像,一看见我就把我抓走了。”
落昀顿时惊了,“那他们抓你来干什么?”
“练琴,还有服侍主子。”
“主子?”
门裏又响起了管家粗壮的声音,“都给我把琴练好了,长得跟昀夫人像是你们的福气,不然谁大鱼大肉地养着你们啊!”
视线扫过屋裏的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落昀心乱如麻。
“还有你,声音像是不是?能把歌儿唱好了么?”
“咣当……”
落昀一转身,琴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砸到地板上,震得人心晃动。
戒尺顿时挥了过来,骂声响起,“就这么副性子,怎么伺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