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安马上抓了过来填进嘴裏,道:“谢了。”
一个人,当他把死当成渴望,你会觉得救他是种罪恶。落昀扬了扬头,把眼泪逼回眼眶。她很害怕,嵇康也把死当成了归属。
吕安对着他们凄然一笑,倒了下去。
牢中,他身穿一件浅灰的衣服,虽然沾了些臟东西,在夜色下看得不甚明显。
铮铮带着绍儿,小雨身后是带了面具的曹髦,还有向秀,王戎,阮咸。
“先生,铮铮给你带酒了。”兰铮铮从食盒裏拿出一壶酒,为他斟满杯,递了过去。
嵇康优雅地接过杯子,道了声“多谢”,浅浅地尝了一口,放了下去再未拿起。
“爹……”嵇绍哭着喊了一声,跪了下来。
“不要哭,你山涛伯伯会好好照顾你的,你爹不是个尽职的父亲,不要也罢。”嵇康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手臂伸出栅栏,手指触到嵇绍的脸上,轻轻地为他擦去眼泪。“铮铮,绍儿还要托你照顾,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的娘亲!”
兰铮铮憋住眼泪,点头答应。
嵇康摆了摆手,“带他们走吧。”
“爹!”小雨跪了下来,“我们不走,女儿要送你最后一程。”
“唉,小雨听话,跟着彦士好好过日子。”(彦士,曹髦的字)嵇康嘱咐着,眼神投向曹璺,其中蕴了深深的期许。
曹髦跟着跪了下来,道:“谢岳父大人成全。”说完三次叩首。当了皇帝多年,又沦为平民多年,这一跪重量惊人。
嵇康点了点头,“你们也走吧。”
“爹!我不走!爹——”小雨哭得撕心裂肺。
曹髦默默地将她扶了起来,一点点将她拉出牢房。
剩下的人,都是竹林七贤。
“大
哥,来生还是兄弟!”向秀探了探身子,将手伸向了牢中的他。
嵇康双手握住,道:“子期,好好保重,不要步我的后尘!”
“好……”
“如果要你做官,不要推辞。”
“好……”不管嵇康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嵇康松开手,从怀裏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王戎,“万子出生的时候我不在,这玉佩就补给你了。”
王戎一向吝啬好财,如今接过这玉佩,却觉得千般重,“叔夜,当初不过是玩笑话,何必当真呢。”
嵇康摇摇头,笑道:“这还是从昀儿的店裏拿来的呢。”说到这个名字,嵇康忽然觉得心中酸涩,脸上的笑顿时凝住。
他嘆了口气,对着阮咸道:“嗣宗病重,终究不能再来了,刘伶这家伙是不是又喝醉了?”
阮咸点点头,思绪回到那些年几人一同弹琴赋诗的美好时光,眼裏不禁出了些泪花。
“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几个人也不说什么,转头便走。他们都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不能在他眼前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结局这几个字的时候,有没有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