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小茉,你在哪裏……
竹林某处,一个清秀少女看看左右无人,伸手在面部摸索了一番,撤下一张薄薄的面具,露出一张和落昀一样却气质迥异的脸,冷冷一笑,“小茉,小殁,我曹昀就是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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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落昀感觉自己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走在竹林裏。忽听空气中渗进了一丝琴音,心中泛起希望。循声探去,琴色渐明。
“来者何人?”远方清冷低沈的男声响起,携来排他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小、小云。伤了脚,又迷路……”
半晌,弦声依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想到装可怜没有用,可是……我真的好可怜……落昀心中失落,撇撇嘴,攥了攥拳头,抬脚便欲离去。
“还能走的话,自行进来吧。”手心一松,还以为要说“擅入者死”呢,搞这么大架式。落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过走去,尽管这样脚会很疼。她知道,不能搅了他的琴。
终于进来了,终于看到了那个琴者。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独坐在远处檐角下,脊背挺得笔直。如墨般的青丝并未
束起,在风中恣意飞舞,放荡不羁。他低头专着于案上的琴,任凌乱的发遮住五官。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人,还有他的琴,亦是他的魂。
忽然身体被扯进房间,一张略带沧桑的平凡面孔映入眼帘。
“在下山涛,适才听得兄臺与友谈话,特来接待。”
“他是……”她已陷入茫然,唯独对那琴者,心心念念。
“嵇康。”
“嗡……”琴声停了,不对,头脑跟着乱了。
回过神时,正发现山涛正打量着自己,顿时面上一红。
“哦,在下失态了。”
“无碍,看到他的人都会这个样子。”
“呵呵。”抚头傻笑。
“小云兄,不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如此劳烦巨源大哥,这怎么使得?”
山涛面容一滞,“我两人常在山中采药,略通医理,莫不是看不起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有劳了。”落昀忙挽起裤脚,露出青肿脚腕,心中又对山涛增添了几分好感。
山涛对着那伤处仔细端详了一番,道:“所幸无事,涂些药便好。小兄弟先在此住下吧。”
“为您二人添不便了。”
“怎么会?这裏空房子很多,你就安心养伤吧。”
“嗯。”
落昀小心地打量着山涛,不禁暗自讚嘆着,他的温文尔雅,世上少有人及。若不是凭着这张谦和笑脸,只怕难以来往于司马氏与七贤之间。但落昀并非讨厌他,相反,她很讚许他,这是明哲保身的智慧,可惜嵇康学不会,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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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涛走出门去,面色怪异。
“此人有何异?”
“奇怪,我并未告诉他我的字,可他竟叫了出来。”
嵇康道:“无惧。”
“哗哗……”雨倾泻而下。嵇康走向他的琴,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