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讲,到我们满意为止!”
“哦……那面酱,打一人名?”
“……”
“……”
“快说!”
“阮咸。”落昀道。
“为什么?”众人疑惑。
“面酱嘛,又软又咸。”
“……罚!”
“……”
“从前有七包调料……”
“罚!”
落昀掐了掐自己的脸,保持醉酒的清醒……
吕安忙调解道:“还是放过她吧,不妨继续下去。”
……
轮到了嵇康,落昀难得的定住了眼神。
嵇康放了酒碗,道:“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说,‘你是不是神仙呀?’我觉得奇怪,却又听他再说,‘怪不得你做人这么失败呀’。”
“哈哈,苏门先生的褒贬之意明矣。”阮籍道。
落昀望向他嵇康,一双醉眼朦胧,仔细琢磨了这句话的意思,突然悲伤起来。他不是不会做人,他是融不进俗人的圈子。
隔着一堆篝火,模糊了周围人的脸,她对他喃喃道:“先生,您一定不知道,我是你的侄女。”语气裏,多少惋惜和苍凉。
“噗——”阮籍一口酒打鼻孔喷了出来,火摇摆得更加剧烈,嵇康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哈哈哈哈……”他们都笑了,向秀摇着嵇康的手臂,“大哥,我怎么不知道嵇喜还有个……额……这么大的女儿?”
“……我说笑的,呵呵。”落昀用一句假话结束了最后一分清醒,却引得他开始了一片混沌。
酒过三巡,想要开怀畅饮的人都醉了。一圈圈人全都仰头躺着地上。落昀还不错,靠着大树睡着了。刘伶一半头埋在泥土裏,活像是倒栽歪葱。
嵇康心中有郁结,喝得不多,看见她睡着了,心想不能叫她受了凉,便抱她进屋。却不想半路她竟睁开了眼,叫嵇康心慌了。“星星,星星……”她不安分地摸上他的眼睛,嵇康连忙侧开脸。“哎呀,还是流星……”
“小……昀儿,你……”
落昀已经睡了过去,之后再无声音,习惯性地将两手臂环在他的颈上,他轻笑,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向秀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夜空下的这一切,心思如麻。
“驾,驾……”
落昀在摇晃的马车中睁开睡眼,宿醉后的头疼一阵阵袭来。她摸着头,小心地坐了起来,掀开车帘,看见驾车的人是向秀。“餵,你要带我去哪?”
“自然是送你出去!”语气裏亦是不善。
“可是……我还没有跟大家道别呢。”抬头看着外面刚刚蒙蒙亮的天空,寻思着不过五更天,就这么不声不响出来了,怕是不好再回来了。
“省省吧,我看你对大哥那样……我就……”向秀吞吞吐吐,觉得这事不太好说。
“我怎么了?!”
“吁——”向秀停车,“你先下来。”
“哦”落昀下车,发现还在竹林中。
“我大哥是那般孤光自照的人儿,节操最重,我不能容忍他的人生有污点!你知道么?”
“有污点,关我什么事啊?”听着他的话,落昀彻底糊涂了。
“因为你是男子,况且大哥向来与公主……传出去会毁了他的声誉,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送出来?”落昀明白了,他是怕她和嵇康……?她是女的啊。
“是,所以请你离开。”向秀不等她回答就骑上马,掉过车头,又想了想,转过身丢了个钱袋给她,再驾车离开。
落昀捡起钱袋,凌乱了很久。心裏顿时明了了,原来向秀的敌意在于对他大哥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