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月光迷人,他和她坐在床边,没有什么事做,只好摆弄着阮籍送来的琴。
“叔夜,帮我调下音。”
“好。”嵇康将琴平放在桌面上,小心地拨动着琴弦,以求达到精准。之后便是放在那裏,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琴面,却不碰触琴弦,像是抚摸爱人的面庞,舍不得碰到她的眉眼。
“能告诉我这琴的来历吗?”落昀忍不住开口问了,从看到他今日的反应,她就断定,这琴很不凡,她想了解他。
“六年前,我和你姑姑相识,她说要跟我学琴,我便为她准备了这把,千挑万选,还是没能用上。”他的目光凝在琴上,眉眼间说不尽的戚伤。
“她说她不想学,我便没有教,这把琴就永远放在柜子裏。”他嘆息了一声,眼泪落在琴上,一动手指便抹了去。
“为什么?”
“不知道。”他摇摇头,回想着当日成婚的情景。
落昀心中不忍,她也明白了一些,两个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只是不够了解,就造成了不冷不热的局面。和姑姑一比,她能够跟先生学琴,何其有幸呢。只是两个人的身份在那,还是无法接受在一起。
“也许她怕她学不好,不是不想。”
“或许吧,我终究还是负了她。”
落昀轻嘆了口气,将这个男人的脆弱一面看进心裏,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了他的轻轻一颤。
“天色不早了,你先歇息,我还有书未看完。”
“好。”她松了手,和衣躺下,心裏有些失落。
门外,一堆人,两排挤。
阮籍小声说:“我就说吧,他们有问题。”
忽听门内女子疑惑地问道:“咦?怎么有老鼠?”
阮籍忙捂上嘴,“吱吱——唧唧——”
“哗——”
“啊!”
“哎呦——”
“怎么还是热水!”
一群人四散开来,不停地抖搂着身上的水。
落昀先走了出来,对着阮籍屁股就是一脚,“你个死白眼!”
嵇康连忙将她拉了回来,“昀儿,不得无礼。”
“素闻阮步兵啸声奇绝,想不到这口技也是惟妙惟肖啊!”落昀嘲笑道。
嵇康看了天边一眼,“今夜月色甚好,几位莫不是要邀我二人赏月?”
山涛扶着帽子,赔笑道:“呵呵,是啊,又不好意思打搅。”
阮籍把他推到一边,“叔夜,今个我把
话说明白了,你是想怎样,我们早就看出你俩不对劲了!”
“……”嵇康变了脸色。
山涛再拦住他,“哎呀,叔夜,我们去下棋啊,来来来……”说着便将他拖进了书房。
几个人又将目光投向落昀,落昀心中一急,瞄准卿卿,“卿卿啊,我给你讲讲怎么算账……”不容她答应就将人扯进了房间。
落昀随手画了个表格,写了进项几字,却看见卿卿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昀儿,咱们不看这个,说说话行吗?”
“呃……说话多无聊,你不就爱看账本么?”
卿卿用书本将表格盖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叔夜对你不好吗?”
“哪有……”落昀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那你们为何分房住?”
“我这还不是因为姑姑的事……”
“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别……”卿卿脸一红,想不出什么词来了,谁让古代就有“同房”这么一个词呢。
“其实……我……”
“你的意思是,叔夜他不行?”
“噗——”落昀内心腹诽,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失言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根本没有圆房,其实是我心裏有结,我总觉得那是我姑父,而且我从前叫他是先生,还有……反正在一块不合适。”
“那又怎么了?从前不是还有姑侄共事一夫的吗?”卿卿辩驳道。
“可能真的是我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