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稀少的街头，冷风吹过，瘦削的女子哆哆嗦嗦地走着，来到一间破旧的医馆，敲下门。
一位身子驼得像拱桥的老人打开了门，口齿不清地说：“姑娘，有什么事？”
“我……我想要避子的药。”徐琅垂着头，轻声说。
“哦，那你进来吧。”
徐琅攥紧衣袖，望了望四周，看见无人看她，便小心翼翼地进去，看着老头子睁着昏花的眼，一点点地捻着药往秤上放。
“姑娘，这是一副药，你拿好了。”
“大夫，能不能给我多开几副？求您了……”徐琅哀求道。
“好，好吧，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还是找个正经人嫁了吧，别再做这些别人看不起的勾当。”
徐琅一震，未干的眼角又有泪水掉落。“嗯。”她有口说不清，难道说她跟大伯乱来？怕是连个青楼女子都不如吧。
“这药你拿好了，老头子劝你一句，药用得多了，怕是你这一辈子都无法生育。”
“多谢大夫。”徐琅将钱搁在桌上，以手掩面走出门去。
“唉……”身后的老人长嘆了一声，将门关紧。
“昀儿？”
“嗯？”落昀睁开眼，看见嵇康又端了碗什么东西来。
“是药我就不喝了，当你家孕妇真辛苦。”嵇康没有跟她说，是那时她滥用了过多的药伤了身子。
“不是药，你看，是莲子银耳羹。”嵇康把药送到她的眼前。
落昀扫了一眼，“我怎么听见一股子山药、当归味？”
“还不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要把汤裏的药材捞出去藏起来的？”
“……是我的错，喝了吧。”为了照顾孕妇的情绪，嵇大人卑微了。
落昀也不忍为难他，“你餵我。”
“好。”嵇康端好碗，把每一勺都吹温和了，给她送进嘴裏。
很难得的，都喝完了，“好喝。”
“嗯，你再睡会？”
“不用了，起来走走吧。”
“来，我扶你。”
落昀利落地爬起身，“哎呀，这才四个月，你也太险了。”她倒觉得是他太过小心了。
“这前几个月把胎坐稳，后期就无碍了。”嵇康劝道。
“好，我听你的。”
两个人在屋外的小竹林裏慢慢地走着，阳光明媚，到处可见初夏的繁盛热闹。
“我要听你弹琴。”
“好。”
两个人摆了琴，这方起，那边和，附有歌声相伴，稀稀朗朗。
弹到尽兴时，目光散乱着绞在一起，将所有的温柔和情愫拧成一条弦，律动的便是心声。
忽听马蹄声嗒嗒响起，两个人相对，不慌不忙地松了弦。
“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唱歌呢，好在我来得不晚。”吕安下车，冲两个人朗声道。
“啊，仲悌，你总算来了，想死我了！”落昀忙站起来，跑了过去。
“哎呀，小心点。”嵇康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
“叔夜，昀儿，我也甚是想念你们！”吕安欣喜道。
嵇康为他将马牵进了厩裏，道：“你看好昀儿，别让她乱动。”
“……”落昀无语，向吕安投向求助的眼神。
“叔夜说的是，你得好好养身体。”吕安温和地笑着，扶着她进了屋子。
“仲悌，你那新娘子可中意？可惜叔夜因我有身孕，不让我去，真是对不住你。”
“她名叫徐琅，知书识礼，面容清丽，这下你可放心了？”他一开口，便是对徐琅的夸奖。
落昀听着心安，道：“这样啊，那你得好好对人家呢。”
“会的。”吕安点点头，心想自己对徐琅太过冷漠了，也有些于心不忍，等这次回去，好生对待她吧。
嵇康这头马未拴好，又来了一批客人，“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怎么一天时间都到齐了。”
“当然是心有灵犀，叔夜，我们去喝酒。”阮籍道。
“买回来？”
“别，我们去酒馆！”山涛道。
“可是昀儿？”
“我也要去！”落昀跑了出来，身后的吕安紧跟着。
“不行！”嵇康坚决反对。
“你看你，是要把我当成囚犯关起来么。”落昀把话说的很难听，不这样说，他估计不会放自己吧。
“是啊，叔夜，你未免把她看的太紧了。”吕安劝道。
“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落昀问道。
“好吧，去也好，不过得註意了。”嵇康犹豫了许久，也没能说出那个理由。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落昀拉着吕安庆贺，自从怀孕，多走几步就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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